第76章 古代书院7（2/3）

此阁并非位于闹市，而是建在城北一处清幽的山坡上，四周古柏环绕，气象森严。与萃文园的精致风雅不同，观文阁更显厚重、古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顾九歌依旧是独自前来，连七七都留在了听竹小筑，以免节外生枝。在阁前经过严格的通传后，她被一名神色肃穆的中年文吏引着，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间宽敞却陈设简单的书房。

书房内，一位身着寻常深色直裰、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伏在堆满书籍奏章的巨大书案后奋笔疾书。他并未抬头，但顾九歌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如山如岳、却又中正平和的庞大精神力量笼罩了整个书房。这股力量与书院的文气同源，却更加凝练、厚重，带着一种执掌天下文脉、厘定乾坤秩序的威严。

这便是东阁大学士，林文正。

引路的文吏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关上了门。

顾九歌静静立于房中，并未出声打扰。她能感觉到，林文正此刻正处于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精神与笔下的文字完全融为一体，引动着周遭的天地文气随之流转。这种状态，类似于修士的入定，但根基却是纯粹的学问与精神修养。

约莫一炷香后，林文正终于搁下笔，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深邃如同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他目光落在顾九歌身上，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小主，

“老夫林文正，冒昧相邀，顾大家请坐。”他声音平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温润，却又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顾九歌依言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顾大家兰台一指，道韵自成，震动江南文坛。”林文正开门见山，并无寒暄，“老夫心中好奇，故而相请，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大学士言重了。”顾九歌淡然回应，“机缘巧合，偶有所得，不足挂齿。”

林文正微微摇头：“非是偶得。老夫观过那日感应到道韵之人事后留下的只言片语描述，虽难以尽述其妙，但其中蕴含的‘理’与‘道’，已非技艺范畴。顾大家非常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顾九歌：“老夫一生，读圣贤书，明世间理，自问于‘道’之一字，亦有些许浅见。敢问大家，你所追求之‘道’，究竟为何？”

又是问道。

顾九歌看着这位执掌天下文柄的老人，能感受到他问话中的真诚与探寻，并非试探或刁难。她略一沉吟，这次没有回避，而是给出了一个更接近本质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