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帝心如渊（1/3）

科举的星火在帝泽的精准浇灌下，于帝国底层悄然形成燎原之势。然而，朝堂之上，因均田东出与科举并行所触动的利益网络，终于不再满足于暗流涌动，一场风暴在冬至大朝会上骤然降临。

这一次，发难者不再是单枪匹马的直臣，而是以九卿之首太常卿周缜为核心，联合了数位掌管礼仪、宗族、财政的实权重臣。他们手持联名奏疏，阵容鼎盛，言辞恳切却暗藏锋芒。

“陛下！”周缜声音沉痛，白发微颤，“新政推行日疾，关东度田已致怨声载道，豪强离心；科举取士更乱朝廷选官法度，寒门骤进，恐非国家之福！老臣等非为一己之私，实为江山社稷忧心如焚！恳请陛下暂缓关东度田，收缩科举取士之额，以安天下士族之心，稳固国本！”

奏疏内容被当庭诵读，字字句句，将新政带来的任何微小动荡都放大为倾覆之危，将旧有秩序描绘成不容置疑的圭臬。殿中不少原本中立或心存疑虑的官员，在这番“老成谋国”的集体谏言下，也不禁微微颔首，气氛一时间凝重得几乎凝固。

龙椅上，扶苏（李世民）平静地听着，目光深邃如古井无波。他没有去看慷慨陈词的周缜，而是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将那些面露赞同、眼神闪烁或紧张不安的面孔一一记在心中。最后，他的目光在刘邦、萧何、张良身上短暂停留。

直到周缜诵读完毕，带着一丝悲壮与期待望向御座时，扶苏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诸卿之忧，朕，听到了。”

周缜等人心中稍定，以为联合施压起了作用。

然而，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然，朕有几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望诸卿为朕解惑。”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周缜等人身上，“昔日商君变法，废井田，奖军功，其时秦国旧贵，是否也曾如诸卿今日，言变法乱法，动摇国本？何以孝公用之而秦强，六国不用而终为秦所并？”

他根本不给喘息之机，语气陡然提升，如同惊雷炸响：

“朕再问！尔等口口声声言豪强离心，士族不安！这离心，是因朝廷夺其非法之田、还之于民而离心，还是因其不能再肆意兼并、奴役百姓而离心？这不安，是因寒门士子凭才学晋身，挤占了他们凭门荫即可得之位而不安，还是因朝廷选官，从此需看真才实学而非家世谱牒而不安？！”

“朕三问！”他声如寒铁，带着磅礴的帝王威压，席卷整个大殿，“尔等食朕之禄，担朕之忧，不思如何为朕分忧，推行善政，富国强兵，反以门户私计，抱残守缺，结党联名，阻挠国策！在尔等心中，究竟是这家国天下、黎民苍生重要，还是尔等那点蝇营狗苟的私利重要？！尔等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可还有朕欲开创的‘大秦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