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铁骑决荡（1/3）

贞观六年，九月十一日，子夜。

没有月光，只有几点寒星疏疏落落地钉在漆黑的天幕上。浑善达克的夜风穿过沙碛和草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动静。

秦军大营，侧后方的“辎重屯所”区域。外围的哨塔上，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映出哨兵略显疲惫、偶尔打哈欠的身影。营垒内，车仗粮草堆积如山，但守卫的人影似乎比平日稀疏不少，巡逻队的间隔也拉长了。一切都符合“久战疲惫、人手不足”的假象。

数里之外，一片低矮的沙丘背后。冒顿单于和他精心挑选的一万五千“金狼骑”及本部精锐，如同凝固的黑色雕像，人与马都保持着绝对的静默。他们卸下了多余的装备，只携弓箭、短刃，马蹄包裹着厚毡，连马嚼子都系得格外紧。

冒顿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只有零星火光的秦军辎重区，又望向东方——那里是左贤王援军应该出现的方向，依旧一片死寂。

“不等了。”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现实的焦灼烧尽。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吐出两个字：“出发。”

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一万五千匈奴最精锐的骑兵，悄无声息地滑下沙丘，利用地形起伏和风声掩护，向秦军辎重区快速逼近。他们的队形松散而灵活，前锋是身手最矫健的斥候，负责清除可能的暗哨。

距离越来越近，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秦军营垒依旧安静，只有风声和火把噼啪声。匈奴骑兵们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是嗜血的兴奋，也是对未知的恐惧。

一百五十步！已经能看清栅栏后粮草堆积的轮廓！

就在冲在最前的匈奴斥候即将投出钩索、准备攀越低矮栅栏的刹那——

“咻——啪！”

一支带着凄厉尖啸的响箭，猛然从秦军辎重区中央一座看似普通的粮垛顶端射向夜空，炸开一团刺眼的绿色火光！

几乎同时，原本寂静无声的辎重区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不是零星几点，而是成百上千，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火光映照下，哪里有什么疲惫松懈的守军？只见一面面玄色旗帜竖起，旗帜下是密密麻麻、甲胄森然、强弩已然上弦的秦军步卒！他们早已依托粮车、土垒，构成了数道坚固的环形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