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天的伞（2/3）

谢清漪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望着眼前倾泻而下的雨幕，眉尖轻轻蹙起。清晨出门时天色澄澈，她未曾预料这场骤雨，此刻只能望着雨势暗自思忖要么等雨势稍减，要么盼着在附近上兴趣班的弟弟早些结束，两人共用一把伞返程。风卷着细密的雨丝扑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肩头藏进屋檐的阴影里，身姿显得愈发纤细。

傅怀昱撑着一柄简洁的黑色长柄伞，从教学楼里不疾不徐地走出。伞面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风声，伞沿垂落的水珠串成细碎的银线。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熙攘人群中逡巡，几乎是瞬间，便定格在了廊下那个独自望雨的身影上。

她的侧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单薄，墨色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梢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像株被雨水困住的白兰。傅怀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握着伞柄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向来沉静的心湖泛起涟漪，一个温柔的念头破土而出：上前问问她，要不要一起走。他薄唇微启，正欲寻个自然不突兀的借口开口，却被一声爽朗的呼喊骤然打断。

“清漪！没带伞吗？用我的！”

陆辰逸的声音像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活力，瞬间划破了廊下的片刻凝滞。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兴冲冲地冲过来，脸上挂着毫无遮掩的灿烂笑容，几乎是把印着卡通图案的折叠伞柄直接按进谢清漪手心，动作干脆得不容拒绝。

“诶？陆辰逸，你……”谢清漪握着那把色彩鲜亮、与自己沉静气质截然不同的伞，眼底还凝着几分没回过神的错愕，鼻尖被雨丝濡湿，泛着淡淡的粉。

“没事儿！我蹭怀昱的就行！”陆辰逸语速极快地摆了摆手，旋即一个灵活的转身，熟稔地钻到傅怀昱的伞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前带了两步，“走走走，怀昱，这雨也太大了，再不走该淹脚了！”

傅怀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身体瞬间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目光穿过细密的雨丝，恰好撞进谢清漪的眼眸。她握着那把卡通伞，正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见他回头，她连忙抬手举了举伞，清越的声音顺着雨风飘过来，带着几分温软：“谢谢你们！”

傅怀昱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身边嘻嘻哈哈、浑然不觉的陆辰逸身上。雨水顺着黑色伞沿滑落，在两人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湿了他的裤脚。他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股刚冒头的温柔念想被硬生生掐断，计划落空的无奈里，还掺着一丝对好友浑然不觉的微妙嗔怪，更多的，却是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怅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许了陆辰逸勾肩搭背的动作，握着伞柄的手指愈发收紧。黑色的伞面之下，一方是少年人毫无心事的爽朗笑语，另一方，则是被这场骤雨和一次意外打断，再次被妥帖封缄在心底的、雨天里未说出口的心事。两人并肩走入茫茫雨幕，伞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拉得很长，渐渐模糊在迷蒙的水汽里。

南城的天气向来随性，方才还染着橘粉余晖的天际，转瞬便被铺天盖地的铅灰色云层吞没。放学铃的余音尚未散尽，豆大的雨点已毫无预兆地砸落，噼里啪啦敲在窗玻璃上、溅在水泥地上，转瞬就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帘。天地间瞬间被迷蒙水汽笼罩，远处的树木与建筑都晕开了模糊的轮廓，教学楼的屋檐下，霎时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抱怨声、嬉笑声与雨声交织，热闹得有些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