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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名声的代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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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层乳白色的纱,缓缓从戈壁滩上褪去,露出青石洼营地灰黄色的土墙。墙头上,值夜的士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准备交班。远处,已有早起的营户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往地里走——春耕已经开始了,地里需要浇水、除草,一刻也耽误不得。

李世欢站在新筑的望楼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那是司马达昨夜送来的《青石洼管理条例》初稿,用隶书写得工工整整,足足二十多条。从户籍登记到田地分配,从训练操典到功过赏罚,甚至还有“纠纷调解”和“老弱抚恤”的专门条款。竹简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整个正在成形的秩序。

“将军,您真要把这些条条框框都推行下去?”

侯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爬上望楼,身上还带着操练后的汗味,脸上满是不解:“咱们以前不都好好的?谁不听话揍一顿,立了功赏口肉,多痛快!现在搞这些文书……俺看着都头疼。”

李世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竹简上。

“以前只有一百多人,现在快三千了。”他缓缓说,“光靠义气,靠个人威信,管不过来了。前几天的械斗,就是个教训。”

侯二想起那场流民与新营户之间的冲突,脸色沉了沉。两个年轻人为了争半袋陈粮,动了刀子,一个重伤,一个被李世欢当众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还趴在土屋里养伤。

“可这些条条……也太细了。”侯二挠挠头,“什么‘户籍需每季核验’,什么‘田亩产出按三七分’——那些刚来的流民,字都不认得,能听懂吗?”

“听不懂,就让他们听熟。”李世欢转过身,将竹简递给侯二,“从今天起,每天操练前,各队队正要把相关条款念一遍。不要求他们全记住,但要知道,在这里过日子、挣饭吃,是有规矩的。”

侯二接过竹简,苦着脸:“将军,您这不是难为俺吗?俺认的字还没这竹简上的多呢……”

“那就学。”李世欢看着他,“不光你学,所有队正都要学。司马达会抽时间教。咱们青石洼,不能永远是一群只会抢刀子的莽夫。”

这话说得重,侯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瓮声瓮气应了:“是。”

李世欢拍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不习惯。但你要想,咱们现在是什么?是戍所,是近三千人安身立命的地方。没有规矩,今天你抢我一口粮,明天我占你一块田,用不了多久,不用别人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侯二沉默片刻,点点头:“俺明白了。就是……就是觉得憋屈。咱们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战场有战场的规矩,活命有活命的规矩。”李世欢望向营地,炊烟正袅袅升起,“要想长久地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把这些规矩立起来。”

正说着,周平匆匆从楼梯爬上来。

“将军!”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营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从怀朔镇逃出来的……军户。”

李世欢瞳孔一缩。

军户。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他心里。

北魏军制,军户世代为兵,户籍单独管理,不得随意脱离。逃亡军户,抓获即斩,收留者同罪。这是铁律,是朝廷维系边镇军队的根基之一。

“几个人?什么模样?”李世欢问,声音压得很低。

“五个。三个男的,两个妇人,还带着个孩子。”周平快速说道,“衣衫褴褛,身上有伤。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自称叫贺六浑,说是……活不下去了,慕名来投。”

贺六浑。

李世欢心里一动。这名字听着像是鲜卑人,也可能是汉名鲜卑化。军户中鲜卑人占多数,他们本是北魏立国的根基,如今却沦为最底层的存在。

“慕名来投……”李世欢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名声。他想要名声,想要在流民中建立起“仁义、能活人”的口碑,这样才有更多人愿意来投,青石洼才能壮大。可他没想到,名声传得太快,太广,竟然连军户都敢冒险来投。

这是天大的风险。

“将军,怎么办?”周平问,“要不要……悄悄赶走?或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世欢摇头。

赶走?这些人既然逃了出来,又知道青石洼的位置,赶走了难保不会去别处乱说,甚至可能被怀朔镇的巡骑抓获,到时严刑拷打,一样会供出青石洼。

灭口?他李世欢还干不出这种事。

“带他们去营地西边那个废弃的羊圈,别让人看见。”李世欢下了决心,“我亲自去见他们。”

“将军!”侯二急了,“那可是军户!收留他们,是死罪啊!”

“我知道。”李世欢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没说要收留。”

他下了望楼,周平在前引路,侯二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营地西边那个羊圈,是去年冬天冻死了一批羊后废弃的,离主营地有一段距离,周围是稀疏的沙柳丛,相对隐蔽。李世欢到时,那五个人正蜷缩在残破的土墙下。

小主,

确实如周平所说,狼狈不堪。

三个男人都穿着破烂的戎服——那种褪了色、打了无数补丁的北魏边军制式短褐,勉强能看出曾经的军户身份。两个妇人裹着脏污的头巾,脸上满是风霜和恐惧。那个孩子约摸五六岁,瘦得皮包骨,被一个妇人紧紧搂在怀里,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来人。

为首的男人,就是贺六浑。他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粗壮,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显然是长期饥饿所致。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从额头斜到嘴角,结了黑红色的血痂。

见李世欢进来,贺六浑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行礼,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必多礼。”李世欢抬手制止,“你说你叫贺六浑?从哪里来?”

“怀朔镇……第三戍堡。”贺六浑的声音沙哑干涩,“俺们……俺们是军户,世代当兵。可戍主刘能,不把俺们当人……”

他语无伦次地诉说起来。

李世欢静静听着。

故事并不新鲜,甚至可以说是北镇军户的常态:戍主刘能克扣军饷、强占军户田地、逼迫军户为他私人劳作。稍有反抗,便是鞭打。贺六浑的同袍兄弟,上个月因为顶了一句嘴,被活活打死在戍堡校场上。

“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贺六浑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听说青石洼的李戍主仁义,能给条活路,就……就趁着夜里巡防的空子,带着家小跑了出来。路上遇到巡骑,俺们躲进山沟,孩子他娘摔伤了腿……”

他掀开一个妇人的裤腿,露出肿胀发紫的脚踝。

李世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得不轻,骨头可能裂了。

“你们知道逃户是什么罪吗?”他抬起头,看着贺六浑。

贺六浑浑身一颤,低下头:“知道……斩首,妻女没为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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