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段长的妥协(2/3)
“明公,怀荒戍的事……”司马子如将文书放在案上,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段长指了指那份密报,“你怎么看?”
司马子如沉吟道:“此事颇为棘手。若依法严惩那几名戍卒,杀人偿命,劫掠同罪,至少是斩首。可如此一来,戍中其他士卒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将军不为他们做主,反而帮着豪强欺压他们。如今各戍怨气本就如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不惩,或惩处过轻,那庄园主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闹到州府甚至洛阳。到时,‘纵兵为祸’‘边镇失控’的罪名扣下来,明公难以交代。”
“也就是说,惩也不是,不惩也不是。”段长缓缓道。
“正是。”司马子如点头,“此事……难有两全之法。”
段长沉默。书房里只剩下冰山融化的水滴,偶尔落在铜盆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更显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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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段长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子如,你说,这些戍卒,为何要去抢?”
司马子如一怔,随即苦笑:“自然是……活不下去了。怀荒戍的存粮,上月就告罄了。朝廷拨付的夏粮,遥遥无期。戍卒家小,已有饿殍。人到了绝境,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啊,活不下去了。”段长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咀嚼其中无尽的酸楚与无奈,“朝廷不给活路,豪强堵死活路,他们只能自己去抢一条活路。抢了,是死罪。不抢,也是饿死。横竖都是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白花花的日光:“我这个镇将,保境安民是我的职责。可如今,境,我勉强还能保,民呢?我连自己手下的兵都保不住,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守边,去送死?”
司马子如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
“这‘三害’的段子,你也听说了吧?”段长忽然问。
“听说了。”司马子如低声道,“传得沸沸扬扬。”
“说得对啊。”段长叹了口气,“句句在理,字字诛心。我这个镇将,在他们眼里,怕也是和豪强一样,是占了他们活路的一‘害’吧。”
“明公……”司马子如想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段长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宽慰我。我心里清楚。这些日子,各戍报上来的‘非常之事’,越来越多。偷猎禁苑牲畜的,私垦山林荒地的,与边商走私盐铁的,甚至还有小股越境去‘狩猎’柔然散部牛羊的……我都压着,没让人深究。”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司马子如:“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按军法一条条去追究,这怀朔镇的军营,怕是有一半的人要上刑场。剩下的,也会立刻哗变。”
司马子如心中凛然。他知道段长说的是实情。帝国军法在白纸黑字上依旧森严,但在生存面前,早已成了一纸空文。各级将领心照不宣,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对这些为了活命而踩线的行为,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明公,长此以往,军纪必然废弛,恐生大祸。”司马子如忧心忡忡。
“我知道。”段长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所以,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了。得有个说法,有个……规矩。”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思忖片刻,缓缓道:“传我命令:各军、戍主,即日起,可酌情允许麾下军户,在不妨碍防务、不占用军田的前提下,于戍区范围内无主荒地、山林、河滩,自行垦殖、渔猎、采集,所得用以补贴口粮,暂不课税。”
司马子如眼睛微微睁大。这等于正式承认了“私垦”的合法性,虽然加了许多限制条件,但在以往,这是明令禁止的。
段长继续道:“各戍可与信誉良好的边商进行必要物资交换,以盈余皮货、手工之物,换取粮食、盐铁、药品。但需记录在案,定期上报,严禁大规模走私及交易违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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