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 青衫 芙蓉劫(2/3)
伙计偷眼打量二人,见他们衣着虽只是寻常棉布直身,但一人面如冠玉、举止洒脱,另一人虽白发惊人,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便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将人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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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道屏风,眼前豁然开朗。堂内暖香扑面,四周悬着绛纱宫灯,数十张红木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天井周围。二楼是一圈精致的雅间。
一个身着玫红锦缎比甲、头戴金簪的鸨母笑盈盈迎上来:“二位爷面生得很,头回来吧?”
任风遥和二虎无心与她周旋,目光四下一扫,恰见那伙人正嬉笑着登上二楼。二人便也跟上楼去,拣了个能俯瞰全场的雅间位置坐下。
刚坐定,便有个穿着水绿襦裙的姑娘进入雅间过来斟茶,生的倒是眉目秀气,笑问:“二位爷可有相熟的姑娘?”
二虎摆手说:“没有”。任风遥略显局促。
二虎装出老成的样子笑问:“且说说,你们这儿怎么个章程?”
那姑娘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咱们这儿姑娘个个色艺双绝。苏州来的会评弹,扬州来的善弈棋。消遣嘛,若是听曲闲谈,谓之打茶围,一两银子起;若要姑娘陪伴宴饮,谓之摆台子,需五两;若是……”
她俏皮地眨眨眼,“要留宿或请姑娘出局,那就要十两起,还得看姑娘愿不愿意呢!”
二虎笑道:“我看姑娘你就不错,都会点啥?”
姑娘不觉红了脸,笑答:“我哪里上得了台面,还请两位客官稍待。”
正说着,两个身着桃红衫子的姑娘款款走进来。其中一个见到二虎俊俏模样,顿时眼前一亮,赶紧近前。却瞥见背对着她的任风遥一头白发,便凑到二虎耳边低语:“公子这般人品,怎么还带着家中长辈来这种地方?恕奴家不便接待呢。”
另一个也贴近二虎耳根小声嘀咕:“这位大爷都这般年纪了,来这儿可要当心身子啊!”
任风遥听得真切,内心顿时万马奔腾:“你才大爷!你们全家都大爷!我今年才二十一,二十一!!!”
二虎强忍笑意,对那俩姑娘摆摆手:“你们先去别处忙吧。待会再召唤。”
待她们走远,二虎捧腹坏笑。装作一脸嫌弃地道:“老大,要不你去旁边桌坐呗?太耽误我泡妞了!”
任风遥没好气地踹他一脚:“滚犊子!”
二虎眨眨眼又问:“老大,你兜里钱够不?可别一会付不起账,咱俩再像包龙星一样让人扣在这里刷盘子!”
任风遥不觉有气:“你寻欢作乐,却要我出钱,亏你想得出来!”
二虎调笑道:“你若不舍得出钱,我就去告诉雨遥,说你在外头寻花问柳。”
任风遥笑道:“你告诉我媳妇,我就告诉你媳妇!”
二虎嘿嘿乐道:“我又没媳妇!”
任风遥恶狠狠道:“好吧,我回去就和瑛姑妹子好好谈谈军队作风和纪律问题!”
二虎讪讪道:“你、你都知道了?”
任风遥不觉失笑:“就你对瑛姑妹子那态度,只要眼睛不瞎,傻子都看得出!”
二人笑闹间,楼下忽然安静下来。但见堂中琴台前,一位素衣女子正在调试一张焦尾七弦琴。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张瓜子脸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最特别的是那双手,十指纤长,按在琴弦上时,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这女子名叫苏清雪,原是兵部职方司主事苏远堂之女。三年前因其父被阉党余孽构陷,以“通敌”之罪问斩,家眷没入教坊司。她因琴艺超群,被发配来济南“凝香苑”。虽沦落风尘,却始终守身如玉,只以琴艺示人,成了大明湖畔有名的“冰弦大家”。
她玉指轻拨,一曲《平沙落雁》悠然响起。琴音初时清越,如秋雁掠空;继而转低,似雁阵南飞;终而渐远,若余音绕梁。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将雁阵的从容、秋空的辽阔、离别的怅惘,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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