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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棠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沈栖办公桌的对面,目光却四处打量着沈栖的办公室。很简约的设计,黑白两色,除了桌上摆了一盆小榕树。
沈栖低着头想当他不存在,奈何周景棠从来就不是没有存在感的人。手里的报表一点儿也看不进去,他抬起头,看到周景棠正注视着他。
周景棠报以一笑:“我发现你好像变了很多,白了,还高了,但是更不爱说话了。”
沈栖无言以对,距离他和周景棠分开,迄今已经过了整整十年了,谁能不变呢?
说来可笑又心酸,周景棠离开柳城的时候,他还是以女孩名义生活的沈栖,谁料十年摇身一变,成了白衣黑裤的男人。这个故事若放到别人身上,沈栖甚至想要发笑,可是放到自己身上,真真是只剩下心酸了。
“沈木西,和我聊聊你这些年吧?”周景棠很想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少年是怎么度过的。
周景棠的每一句“沈木西”都让沈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沈栖沉默着不说话。
“那我和你说说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吧。”
周景棠笑着娓娓道来:“我回津城的原因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外公病重,我回去陪他,一直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我外公葬礼结束后,我想回柳城,我父母不同意,然后我就被捆着上飞机了。”
周景棠说到这里觉得好笑,愣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之后继续说:“你别不信,绑人上飞机这种事情,可能也就我老子干得出来了。他跟机场人说我是个逃犯还是什么来呢?”
沈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他看着周景棠,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可是沈栖知道,他那样骄傲的人,那时候,很难过吧。
周景棠开始给沈栖说他刚到澳洲那会儿发生的事情。外语差,因为沟通障碍发生了一系列乌龙的事情;白人歧视严重,他不信邪,没少跟人打架;他打过黑工,被人骗过……
沈栖不知不觉已经放下了报表,听得很认真,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景棠。
他喉咙间有些发疼,哑着嗓问他:“你在津城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男的事情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和周景棠重逢后第一次,直接了当地和他提起这件事情。
他紧张得手心里都渗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