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为何要对那位公子隐藏姓名?”
苏桃夭扎起香囊,对阿凉轻轻说:
“世间险恶,让别人知道我在茶楼与男子见面,终归不是好事。阿凉你记住,以后出门在外,我的名字便是严小陌,不要在外提起苏府。”
阿凉觉得小姐所言的确有理,连忙点了点头。
宇文瑄依旧坐在原位,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中主仆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文轩,只是他在楚国游玩时的假名,他的真名叫做宇文瑄。宇文瑄其人,在楚国或许不是很多人知道,但在辽国却家喻户晓。
宇文瑄,二十有余,是辽国皇后宇文瑶的胞弟,也是皇帝耶律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与耶律真情同兄弟。耶律真继位辽国皇位之后,便封了他一个侯位,虽然他在朝廷之中没有具体官职,并且常年在别国游历,但他深得皇帝的信任,又是皇后的亲眷,辽国朝堂之上,没有人敢看轻他。据说,耶律真想给他更大的爵位和官职,把他留在身边效力,可是都被宇文瑄嫌麻烦婉言谢绝,因此现在的他只是顶了个虚爵。不过,由于他风流倜傥,家世出众,辽国的许多女子都倾心于他,凡是有他出现的场合,围观的女子总是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向来不拘小节,而且对楚国的诗词和人文格外钟情,所以这一年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楚国历练。而庆隆当铺,只不过是他在扬州的一个据点而已,也是顺便帮耶律真收集信息的情报点。
那日他在闹市摆擂台,也只不过想寻找同道中人,却没想到一个女子拔得头筹,还出了一个上联考倒了自己。辽国的女子多半喜爱马匹和武艺,对南国诗词不屑一顾,他心中总觉得还是楚国的女子容貌清丽,腹有诗书气自华,容易让人倾心,就像她一样。
严小陌,他低低念出这三个字,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苏桃夭推荐自己成为霍琛的谋士之后,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看见他,只是偶尔会在房中收到他的信鸽,信鸽带来他的纸条,上面往往只有寥寥几个字,许多细节性的问题呈列其上,征求她的意见。她本也是信守承诺之人,既然答应了,便也费尽心力,尽量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观点回信给他。
霍琛原来飞鸽传书给她,倒不是真的希望她提出什么意见来,一个女子的意见本来自己也不放在心上,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想逗逗她而已,却没想到苏桃夭的回信虽然字迹模糊,但条理清晰,对许多问题的看法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因此他也认真起来,真的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写于纸条上,让鸽子传消息给她。
柳氏再不复从前地位,现在每日只待在从前的房间里,虽然衣食用度不缺,但与世隔绝,不得出房门半步。苏仁有生意要处理,家中杂事便都落在苏桃夭身上。
她征求苏仁的意见后,解了苏灵玉的禁足,给她重新请了一个老师,来指导她琴棋书画,从前虽然也曾学习,但柳氏惯着她,灵玉也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学习效果并不理想。而桃夭请来的老师是个老夫子,从前是给官宦之家的儿女教学的,教导过的娇蛮公子和小姐无数,在扬州颇有名声。夫子的态度严格,对学生的要求极高。苏灵玉在他的教导下学习,诗词歌赋、礼仪乐器,样样都任务繁重,每日都得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慢慢的,任性刁蛮的性格开始有所收敛。
苏凌风依旧在学堂上学,白天也并不在家。
她掌管账房以来,辞退了几个行事刁滑的杂役,重新买下了几个憨厚老实的仆人,家中经过整顿,终于变得气象一新,再不复从前柳氏掌管时的混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