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宫的议事厅便是主殿,平日宇文瑶接受妃嫔的请安、处理后宫诸事都是在这儿。
苏桃夭和霍琛一前一后地走进议事厅。
屋子里安静极了,所有的奴才都被赶了出来,只剩下皇帝、皇后和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文鱼,文鱼自小服侍宇文瑶,年纪虽不大,也已经一脸老成。
浅褐色夹杂暗金的地毯铺遍整个屋子,鞋子踩在上面软绵绵的陷下去,镂空的香炉里点着熏香,空气里都暖洋洋的。
当然,这无比安谧的一幕却因为陈尸地上的女子而被破坏殆尽。
议事厅最上首是皇后的位置,宇文瑶倚靠着手边的软枕,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的手边放着一盏茶,此刻正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皇后左右侧下首放着四把檀木椅,分别有配套的小桌案紧邻在侧,宇文瑶左下首最靠近的小桌案上一盏茶打翻在桌上,茶水正缓慢地沿着桌脚滴落下来。沈昭仪便倒在桌脚位置,已毙命多时。女子柔软乌黑的秀发披散在地,更是显得她遍布脸部的青黑色触目惊心。
是中毒而亡?桃夭微微地皱了一下眉,那女子唇色青紫,暴露在空气中的七窍都流淌着已凝固的血迹。
霍琛见她皱眉,心想她乍然看见尸体必定惊惧,便暗暗侧身,恰巧挡住了她看向沈昭仪的视线。
两人走进屋内的动静虽不大,但足以惊动屋内本就一语不发的人,宇文瑶只是抬头瞧了一眼,耶律真却仿佛对动静充耳不闻。他坐在沈昭仪对面的檀木椅上,脸色沉沉。
半晌,他收回了盯着尸首的视线,缓缓开了口,这话是对皇后说的,语气不悦:
“沈昭仪来皇后宫中请安,在这里食用了皇后赏赐的点心,怎么会突然中毒暴毙,点心中又如何会有毒物,皇后可要给朕一个解释?”
沈昭仪虽位不及中宫,但正是圣宠优渥的时候,耶律真听见消息,震惊之余也立刻赶来了安华宫。御医确定昭仪身中剧毒而亡,又在昭仪手边剩余的点心内验出了相同的毒物,可见沈昭仪是食用了有毒的点心而身亡,御医又言此毒见血封喉,效力极快,昭仪万万没有生机。
这时桃夭才注意到沈昭仪身边的小桌案上还摆放着一小碟点心,色白似牡丹花,应该是牡丹酥。正如牡丹只能由皇后宫中培植,牡丹酥因有牡丹二字,内廷中除了御膳房便只有安华宫的小厨房可以制作,后宫妃嫔均不可越制。
看来这有毒的点心是宇文瑶赏赐给沈昭仪的,这事便不可辩驳地扯上了皇后。
桃夭正猜测着,便听见宇文瑶终于说了话。
“沈昭仪来向臣妾请安,与臣妾说了一会话,她说许久未尝到安华宫的牡丹酥甚是想念,臣妾这儿正好昨日做了一些还未食用,便让文鱼拿了一碟给她,不知这毒物是怎么出现在牡丹酥里?”她抬起头,眼里已有了泪花,“这牡丹酥制作需要时间不短,保存期却不长,最多放置一日便不能食用,臣妾并不知沈昭仪今日会来宫中,怎么可能事先就做好有毒的牡丹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