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管在什么地方,人分贵贱,三六九等,那些在西域各国逃难来的穷难之人,是不能进城的,就算有幸进了城,没被打死,也会被赶出来。

钱财就是万能之物,无所不能,贵人散财,富人赚财,而穷人能够吃饱穿暖,他们就很满足了。

她一走出城门,便有小孩子跑过来抱着她,她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提着布袋走到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身边。

她将馕馕分给了那些靠着城墙或站或蹲或躺着的老幼妇孺,有些老人因为饿的实在太久,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便走过去,亲自将食物递到那些老人手中。

他们没有争抢,她放一块食物,他们就接着,然后平静的吃着。

对于他们而言,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便是最大的奢望了。

天上的星子渐渐地隐去,晨曦乍现,从云层中破晓而出,秋初的晨风还有些微凉,直至阳光明媚,将地上的黄沙照地金灿灿的。

蓝衣少女抬手,将耳畔的碎发勾在了耳后,笑的嫣然:“小女林簌,南渝金陵人氏,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带小女我前往昊京城呢?”

“在下耶律骁。”耶律骁颔首,笑问林簌:“不知姑娘是去昊京寻什么人的?”

名唤林簌的蓝衣少女抬手摸了摸一旁那匹狮子骢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愚兄乃是在昊京城中做玉石生意的南朝商人,说来惭愧,初来西域,便遇人不淑,被人骗走了身上的钱财,在西域初遇公子时,才出此下策,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望公子不计前嫌,捎小女子一段路。”

敢情是小骗子遇到了大骗子。

耶律骁心中了然,见面前这小女子笑的一派落落大方且狡黠,一时让他觉不出错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易地对一个人生出恻隐之心,这女子在西域时顺手偷走了他的财物,想来是买了身上这身行头。

思及至此,耶律骁不由哑然失笑,看向林簌身旁的那匹狮子骢,意味深长道:“这马倒是个有灵性的,不知叫什么名字?”

狮子骢这种万里挑一的名马,一生只忠于一个主人,并不输给他们西域的汗血宝马与北秦的苍山云墨,野性难训,马如其名,生性极为好斗,且性情暴烈。

大漠里的狼群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他人,只有嗅到猎物的气息,或者遇到危险、发出叫声让同伴警惕时,才会如此。

想必是这大漠深处唤了一夜的狼群,激起了狮子骢好斗好狠的心性,狮子骢误以为狼群是在挑衅它,所以才这般按耐不住的。

这女子跟了他们十几天,他们都没有察觉,可见她隐藏的极好,若不是这狮子骢突然嘶鸣,他们也不可能发觉她在跟着他们。

林簌一改之前的窘迫,一脸骄傲的抬起头,道:“这是我大渝名马——狮子骢,名唤踏雪。”

此次随行而来的人中有一位是他母族的表舅,走到他身边,悄声在他耳边道:“少主,这南朝女子来历不明,不知用心如何,还得多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