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她青白交加的脸,一双比闪电更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那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鬼,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还是那个弱小的小姑娘后又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摇晃着朝她走了过来。

没想到她反而不躲了,握着那把伞迎上来。

他又揉了一下眼睛,总感觉眼前换了一个人,还来不及多想她挥起伞就砸了过来,他往后躲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些怕了。

她改成两只手握伞,高高举起朝他走了过来:“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小姑娘,但他就是怕了,看着她慢慢接近,身体在冷雨中一个激灵,在伞尖要挨到自己的额头的时候,向后又撤了一步,终于想起来转身逃跑,却直直倒在了底部堆满了碎砖头的水沟里,眼前一黑,感知到后脑勺的剧痛的时候,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又一道雷,炫眼的白后他看到一个身影抓着一个巨大的什么东西朝他砸了下来……

那双惊恐的眼睛,血肉模糊的脸,渐渐晕开的血水,温晋琅皱着眉动了几下,毯子滑到了半腰,又被人盖好,脸挨到一只温暖的手,侧头向它贴了贴,又睡熟了。

梦中的世界不再阴冷灰暗,她梦到了邓泽端,梦到了他们的小棉和花花,她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有凌莉。

梦中她们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闲聊,她抱着凌莉的水杯,手还是暖的,脚和小腿却慢慢变凉。

她脱着白大褂走了出来,又脱了羽绒服挂在了一架上,把手伸进她的外套里,说走吧走吧快冻死了。

为什么会冷呢,明明是盛夏啊,她还穿着短裤呢,外面这件白大褂是穿的别人的,想起来了,这是在e大,凌莉预约了这里的低温实验室,她过来找她玩。

想起来了,她就是在学校外面的步行街被杀的。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急切地想醒过来却不能,跟凌莉挽着胳膊走出了学院门,校门。

等等,为什么记忆会有些不同,她在学校里看到了小红,她穿着一身清洁工制服,她们对视了,为什么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会心虚,她假装没有认出来,她迅速转移了目光,她哀怨的目仍追寻着她。

这不是她的记忆。

这不是她被杀那次。

果然,她们又一次从实验室里出来,这次没有遇到小红,她们出了院门,校门,她们一起骂邓泽端和商佐,因为他们今天又偷偷见面了,骂完又商量一会儿去吃什么。

是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莉大声哭喊着想靠近又不敢,小红握着刀子一下又一下捅下去,看着人不再动了,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刘二狗没了,她再嫁了,被离婚了,被娘家人嫌弃,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把她的钱全都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