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93 字 2024-03-16

“那是夫人生前很喜欢的圣女贞德,夫人说过她很喜欢它在阳光下柔美的颜色。”张妈说着说着,忽然叹起气来,目光刀子般剜着赵邯郸头顶的发旋,“唉,不知道是谁这样坏,把花统统给折了。”

“是吗?”沈常说,“再种就是了。”

他的话没达到张妈的心理预期,这个半老的妇人急急忙忙想要添油加醋,这大概已内化为她的一种本能。她看见沈宁,眼睛一亮,忙喊道“二少爷。”

沈宁专心切割牛排。他根本没见过他母亲,他只看过她的照片,一个面带郁色的女人。他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人都不在了,还不是任人评说。就像现在,他早逝的母亲被老仆用以攻击后进门的外人。二十一世纪了,在这个结婚离婚都很平常的年代,沈家还是老样子,计较着腐朽的先来后到。多两个人吃饭又如何,不是养不起。在这一点上沈宁跟他父亲形成共识。

沈常瞥一眼赵邯郸。其实所有人都对始作俑者心知肚明。

“邯郸,你知道是谁吗?”

赵邯郸从盘子里抬起脸,坦然自若地说:“可能是狗吧。”他又补充一句,“如果家里养狗的话。”

沈家从不养狗。

沈宁切割牛排的手猝然一顿,在瓷盘里割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慢慢抬眼,注视眼前的不速之客,万分想要戳破他虚伪的假面。

他说谎。

他口中全是谎言,谎言,谎言。

“你既然知道,你在计较什么。”赵邯郸握紧他的肩,力道一寸寸加深,像钉入一根钉。“你上学时难道没有学过,什么是善意的谎言?”

然而沈宁只是单调地宣判:“赵邯郸,你说谎。”

好吧。既然他如此坚持。赵邯郸冷笑,说:“那我就说谎了。我承认我说谎了。”

“你满意了?”

“我搞不懂你在执着什么,沈宁。证明我在说谎?你要向谁证明?证明了又怎样,我错了吗?”

他语调平淡,跟他母亲一脉相承的漫不经心。林孤芳是个肤浅冷酷,但同时又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女人。她太漂亮,漂亮到做很多事可以不计后果。沈宁的妈妈则不同,她眉宇间紧锁困然的抑郁,龟缩在床对着腹上的妊娠斑自怜自伤。她太漂亮,漂亮到许多事情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