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忍不住嗤笑一声,明浅谡果然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天真。
紫微殿内只有隐隐绰绰的烛火光亮,内宦宫人大气不敢喘地跪在地上,原本应该睡了的皇帝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手里正喂着一只挑染红毛的鸽子。
敬王挥手让人全都下去。
他看着柳戟月:“你打从一开始,调任罗冀回京就是为了今日?”
柳戟月却专心含笑喂着鸽子,“因与你的仇怨,他在南地找人暗杀过楚栖数次,令他寝食难安,你觉得朕会不记仇?”
“你就为这个?”楚静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为这个,你拿整个皇城做赌注?!”
“这也叫赌注?”柳戟月也笑起来,“再给他十倍兵力,他也多掀不起半点风浪。敬王,罗冀有几斤几两,不全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楚静忠冷冷盯着他,“……那年,你忽然调任镇南将军为太尉,我还真以为是小虎长牙,知道找人帮忙了。风光楼中罗纵与澜定雪的暗通款曲,我自然也一清二楚,但还以为是你要借罗纵插手我青黎卫的事……原来从头到尾,连我也被你骗过去了。”
“朕若不尽快将他调入京中,怕是早就见不到敬世子了。”柳戟月蓦然回视他,“你明明有另派青黎卫监视,却叮嘱他们不必出手。你不正希望他悄无声息死在外边算了?正好不是你亲自动手——楚静忠,有时候朕也不能理解,你这种令人发笑的‘忠心’!”
柳戟月说到最后,呼吸一急,不免捂着胸口喘咳了一会儿。他坐回椅上,重新看着愠怒难忍的楚静忠,好笑地摇了摇头:“罗冀不该死吗?你不想给严武贞的冤魂报仇吗?你手里早就有为他们翻案的证据,一旦列出,本就可以将罗冀打得万劫不复。‘弑君’,只是个掀开过往的由头,和定死他命运的罪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