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了他的病,他要求我和他一样,身高,体重,不允许有差别。他说他不喜欢还有别的和别人不同。

体重不一样,通常是因为我轻,因为我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与我的年龄不相符。除了管理我们的衣食,还要管理花棚的花草,打扫房间。他是弟弟,只负责玩耍。不过我体重上不去的时候,他愿意减重。

身高不一样,通常是我矮。但这个是没办法控制的,尽管他对我经常拔苗助长。

他力气比我大。假如我是刚出壳的小鸭子,他便是不怕虎的小牛犊。我从小便懂不能挑衅他。小时候他没轻没重,我最怕和他动手嬉闹,不过他还知道心疼我,不在我身上用力。这一点来看,弟弟还是值得爱的。

他对食物一点不挑剔,我说好吃便是好吃,我说吃饱了便是吃饱了。我吃素食,他也随我吃素食。这是我曾经自以为控制他的成就。

我从不问究竟,甘之如饴地照顾他生活。久而久之,我认为,他离开我,活不成。

我们的家远离市区,在郊外的山庄里。每天有司机接送我们到市里的学校。

高中伊始,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恐惧与别人接触。我们坐教室的最后一排,靠门口,上课最后进教室,下课最先出教室,课间躲在无人的角落。

没有别的事情时,我总陪在他身边,他的话没有在山上家里多。我以为是刚下山的缘故。

除了上课不得不挤在一起,他与别人的安全距离是五米,所以他不进食堂,我打好饭会找操场等无人的地方与他一起用餐。

他任何事都要有我陪同,比如跑步测试,我在圈里,他在圈外,无论多少米,我要陪跑到终点。还有,不与我同框他不拍照,因比他的寸照都是精心处理出来的。

刚入学那时,同学们比较陌生,我们又刻意拒人千里,没有被同学打扰。后来听说是因为他爸的努力,全校师生都知道他社恐,焦虑,包括我在内都是不能招惹的。

所以一学期下来,他的病况很稳定,没有突然发作,没有引起校园不安。虽没有挑明,我们心照不宣地为不被再次关进笼子而努力。

新年聚餐,他爸帮他展望了未来:“儿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法学,维护社会正义。”

我心中暗喜,因为基本可以确定,他的未来正是我的未来。果然,不过十秒便被他妈证实了。

“不要听你爸的,你爸根本不了解我们的痛苦。你什么职业都不需要考虑,待在庄园,将来在暗中掌管家族就好。林以沫,你也不要想太多,好好学习,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但你也不用有压力,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离开他。”

对于他妈的说法,我们两个都很不满,新年过得闷闷不乐。

他提出要学习武术以示抗议,我明白自己没有一丝力量反抗他妈,便琢磨进一步控制他。

他家族请来的武术老师是全国散打冠军,还有一位遁世的太极宗师。我看到了可能战胜他力气的希望。学好武术,以两拨斤。

为了不与老师接触,他的作业,考试卷都由我交。不管在家里写,还是课堂写,我们的答案一模一样。

我不能不承认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好像书本都在他脑子里,我有明目张胆,天经地义抄他答案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