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就是那一次才发现,他还不算是个垃圾,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狗更无赖的人活着。而这个在深秋打着赤膊,跪在地上发酒疯求人给酒喝的白老狗,就是那个学习出类拔萃,长得一副好样貌的男孩子的爹。
白老狗这种人,连赖三都不耻。
今天如果不是白帆发疯,他有些抵挡不住,也不会拿白老狗出来说事儿。结果谁知道,白帆是这么个不要命的种,越激越不要命。
这回真算他赖三栽了,这游戏也算是玩到头了。
褚骁在路边买了水,漱掉了口中的酸涩味,又买了糖,嚼碎吞了一颗后又卷了一颗在嘴里含着。正想问白帆要不要来一颗,转身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停了步子,离他落了有一段距离。褚骁缓步走近,想去牵白帆的手。
白帆却像是受了惊吓,一下子退开了好几步。
褚骁皱眉:“没什么意思?”
白帆垂着头,没有吭声。他头低得很低,让褚骁看不到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褚骁逼近一步,白帆便退一步。褚骁嘴角掀起嘲讽的笑意,寒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将满是血污的手藏在背后,根本不让褚骁碰,也不让褚骁靠近半步。
“如果我非要牵着你走呢?”褚骁冲他伸出手。
那人身形一僵,褚骁追问道:“你在怕什么?白帆,你在怕什么?”
“我……”
“你会对我动手么?”褚骁眼神咬着白帆,步步紧逼。
白帆抬头,那双半月弯的笑眼有些失焦地看着褚骁,“不会……我不会……”说着又微微摇了摇头,“我……我应该不会……”他说话变得艰难,小步后退着又改口道:“我、我不知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疯了。他以为他只会对着那个男人疯,疯到想要杀了他。
而今天,当他卡住赖三脖子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心底里的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疯到癫狂之时,就连褚骁都变得模糊,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个人在嘶吼着。他浑身很疼,疼得犹如被人用刀生剐,呼吸之间都带起腥甜,教他红了眼,让他停不下。
唯有当褚骁抱住他,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暖软,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个活人,是有温度的人 。
褚骁猛然一个跨步,猝不及防地握住了白帆的大臂。白帆有些挣扎,褚骁禁锢住他,冷声道:“别动,我身上疼。”
他便不动了。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退进了黑暗里头,褚骁扣着白帆的后颈将他的呼吸摁在自己的颈项,那最柔软的颈项。
白帆僵立在那,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地抽动着,他的呼吸极重。十分钟之前,他曾死死掐着这个位置,想让另外一个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