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邢宇甚至是恨曾郁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刻意忽视这个人存在的所有痕迹。走在路上,路边的垃圾桶满溢而漏,地砖拼接的规则凌乱不堪,斑马线还能通行时转向的红灯变绿,扇面广告牌有一片坏了,路灯上贴满乱七八糟的牛皮藓,陌生人腺体中散发的难闻至极的味道,超市的货架摆放凹凸不平,公寓大楼玻璃没有擦拭干净——一切的一切,不足的、缺憾的、丑陋的,在他的五感中放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唯有音乐能给他些微的餍足。
酒吧转角巷子便利店里的速冲咖啡,只不过是无意识的习惯,就像一个固定的路线,一旦刷了牙,就一定要洗脸。那个男人进便利店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烟臭味。这阵烟臭味似曾相识,令人作呕。
店员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慢,带着烟臭味的男人从日用品货架中转出来,走到他身边,对店员说:“一个三明治。”
那个时候,他就闻到了烟臭味中夹杂的桂花香。灵敏的嗅觉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它们像喷涌的狂澜固执地四处探寻——谁,谁,谁?
——谁?
男人先他一步结账离开,晏邢宇强压着心脏跳动传来的轰鸣,眼球却不听使唤地转动,他的视力很好,即使在黑夜中也能轻而易举地视物。在玻璃窗的另一端,头发些许长了的曾郁,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曾郁没有发现他,他的眼里只有这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烟臭味的男人,这两个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调情。他抬起指尖,随意一指,而后听见自己对店员说:“这是什么?”
店员愣了一愣,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柜台的角落躺着一个三明治,是那个男人忘记拿走的货物,她紧张而羞怯地看了看晏邢宇的脸色,小声道“抱歉”,抓起三明治跑出去。
自动门打开的一瞬间,桂花香与烟臭味再次涌入。有一道声音狰狞地在他脑海深处叫嚣:“我的,我的,我的……”
beta不会长久储存任何人的标记,即使是s级alpha的信息素,也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这个男人是淫荡的,无耻的,低劣的。
他转过头,要确认曾郁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