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他只教你杀人吗?罢啦,安心留在这里吧。”
山上的日子没有建康那么无聊,虽然每天也还是无休止的训练,可这里清净,没人打扰,他那个便宜师父也不怎么烦他,他会被经常指派下山去执行一些任务,有时是杀几个人,有时是抓几个人,跟着他的总是十二个面具人,鹿鸣说,那是他的影卫,等他将来做了都督,也还是跟着他的。
后来他在山下执行任务时救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那少年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所有人都只问他任务完成没有,那少年会问他受伤没有,他便对那少年在意了几分。
他会经常与那少年一起出任务,两人配合默契,少年极懂逢场作戏,两人出去经常事半功倍,但少年似乎不喜他和那十二影卫杀伐果决的做派。
三年后,他又见到了那男人,一见面,那男人便不由分说地打了过来,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两人打成一团,最终打斗以他卸了那男人的一只胳膊而告终。
男人满意地看着他,丝毫不在意自己那耸拉着的胳膊:“不错,确实是件完美的兵器。”
再后来,他就被丢到了后山的黄泉境,他听鹿鸣说,那里暗无天日,遍布蛇虫走兽,毒瘴悬崖,缥缈峰自成立以来,没多少人活着闯过,他在里面跌爬摸滚了两个多月,最后奄奄一息地走了出去,也由此声名鹊起。
他恢复之后,先将那男人打得半身不遂,又将鹿鸣打得卧床不起,在外人看来,恨成这样,他早该选择离开了,但他却没有。
他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离开了也没地方可去。
他曾带着十二影卫在北岳埋伏了半年,只为杀掉柔然首领,为那男人创造时机攻入北岳。
那男人在北岳被称为狼魔,北岳每个人提起那男人都心惊胆战,那一战,北岳五万人军队全军覆没,而他和自己的十二影卫也带着北岳十三部的十三位首领的脑袋回归,至此,狼魔之子的名头足以让北岳的人闻风丧胆。
旁人看来,他残忍,他能面不改色地屠尽一座村子;
他嗜杀,他能轻而易举地拧断人的脖子;
他狠厉,连自己的父亲和师父也能下得去手;
他无情,对任何人都不闻不问。
他自己呢?他对自己没什么看法,他看所有人跟看一只动物,一株植物没什么区别,他记得很久之前有个人告诉他,要活着!所以每次执行任务,他都会好好活着回来。
一年前,他在执行任务时,听说那男人死了,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没想到会遭到北岳十三部的千人伏击,他在十二影卫的掩护下顺利逃跑,他逃到了世安,还未与缥缈峰的线人联系,就又被追上来的胡人找到了,至此,他才知道自己中毒了。
幸好赶来的线人将那群胡人给收拾了,他由于中毒昏过去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捅了几剑,还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笛声,他终于彻底晕过去,不省人事。
意识昏沉时,灵魂深处似乎有一个轻柔的女音在他耳边道:“夜皎皎兮既明,你就叫既明可好?”
既明…既明…
那女人自从嫁给那男人,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给他取名既明,是希望自己能给她的生活带来希望吗?
可是…可是并没有啊…
她最后还是含恨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