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感到难过,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
他怔怔看着那镜子,镜面定格在他再次醒来时,他睁开眼看见了言砚…
旁人看那镜子只是面镜子,他却看到了自己的过往曾经。
他想起来了…
他叫裴既明。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是六合司的现任都督,是害了言砚娘亲死于火灾的那个六合司。
他是鹿鸣的徒弟,是那个对言砚师父见死不救的鹿鸣。
裴既明觉得从心底蔓延出一股悲凉,一直延伸到他全身上下每个地方,他想反抗,可向谁呢?
他那已经死了的父亲?
还是他那古怪的师父?
多可笑,他竟然还想跟言砚回世安,他都不敢去想象言砚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样子。
一念之间,山崩地裂,天地覆灭。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放手。”
那十二道影子顿时收起了缠绕在裴既明身上的软鞭,齐刷刷地跪下:“都督!”
都督?也对,裴永死了,他已是六合司的都督了,他是裴永为了保护那人打造的一把兵器,保护好那人,是他毕生的使命,裴既明漠然地想。
裴既明还是低着头,却突然抬手扼住了那苗疆人的脖子,手腕一动,只听咔嚓一声,那苗疆人就咽气了。
十二个影卫飞快地收拾好了那苗疆人的尸体,裴既明漠然地扫视了一圈屋里,沉声道:“走吧。”
该走了。
几乎是一瞬间,屋里空无一人,如同早上刚离开时那般整洁。
言砚回来时,客栈里昏暗,他心下奇怪,这么早就关门了吗?他抬手敲门,想引来人给自己开门,谁知刚敲了一下门,门就自己开了,言砚迟疑地走了进去,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他看见老板娘倒在柜台后面,他疾步走过去探了探老板娘的鼻息,晕了。
言砚心中没由来地一慌,他推开了几个房间,发现里面的人都晕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