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露出很难过的表情,五官都皱在一起,很可怜。我赶紧放下手中的披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周汲川红着眼睛瞪我,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我太难过了。我听说抽烟能让人好一点,可是根本就没用,不论抽再多,我还是一样难过。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们总是一样。姐姐,女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总想要更多?我都喘不过气来了。”周汲川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我满手黄油,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去抱他,一抱他肯定得把黄油摸到他白色的套头衫上,但让他就这么哭又不忍心。我正犹豫着是不是冲到操作台的水池洗个手然后冲回来,他自己凑过来了,抱着我嚎啕大哭,具体嚎了些什么我也没太听清,一心期望这公寓的隔音效果像楼下前台带我看房的女孩子说的那么好。
过了一会儿,周汲川哭够了,终于放开我,见我举着两手的姿势好似投降,破涕为笑。“你这是什么动作?”我说我手上有油,他又笑,拉我到水池边洗,洗干净,又说:“我刚才就纳闷你怎么一直不抱我。”我说会弄脏他衣服。他仰头笑,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在意啦。然后要我抱他,我说现在没那个气氛了。他又笑。
“你总是出乎我意料。”过去他好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他对我说过的话太多,我记不清了。
吃完饭他离开,第二天他没来,我打电话过去,他说他病了。我问要不要我去看他,他说不用,只是感冒,怕会传染,我听到电话里有人说少爷该吃药了,心想他家里人肯定照顾得比我好,我也没再说什么。
在那之后我又很长时间没见到他。
刚毕业的那一年很忙,尝试了和专业相关的不同职业,见过了一些人,认为在学校学的东西都是bull shit,发觉社会果真是个大森林我没见过的鸟还挺多。朋友劝我既然这么不喜欢本专业,干脆进学校回炉重造,你以前不是还想读Phd吗。我说我没有不喜欢本专业,我觉得这专业挺好的,并且我在拿完我的第二个学位之后就发觉我真的不想再进学校了,已经在学校学到这个程度,再有喜欢的有什么不可以自己学。我打电话给家里说我想换个行业,我那开明的爸妈说我自己决定,有困难就和家里说。然后我就成了作家,每日或快或慢地写一些东西,除非灵感迸发停不了的时候,生活基本都很规律。
周汲川再次出现的时候距离上次已经一年半之久。
我有天出门到附近超市买菜回来,看到周汲川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和前台的女孩子说话,他见我进门,从沙发上起身,迈开长腿两步就走到我面前,说好久不见。我回答他,好久不见。然后他说他在等我回来,前台的女孩子告诉他我刚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