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湿透的闻月,提了浣衣盆正准备往回赶。她身旁,巧儿没穿鞋,裤管卷着,光着条干净的小腿,跪坐在地上,照顾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江南民风淳朴,照夷亭村里的规矩,未婚女子是不能叫旁的男人看去脚和腿的,若是看了,便是要嫁给他的。
村长急得慌了步子,小跑过来,一边拉起自家女儿,一边替她捋下裤管,悻悻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过阵子就要嫁给县令儿子的,怎生的在旁的男人面前光了腿。这要被县令知道了,可怎么交代呐!”
说完,他还不忘环规四周,又问闻月:“阿月,刚没人瞧见吧。”
“没。”
闻月回得很快,村长一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村长是出了名的脑瓜子灵光,一听没人看见,他立马拉着巧儿要走:“阿月,这儿,还有……这人就交给你了,巧儿家里有点事儿,我先带她回去了。”
“不行!”闻月与巧儿异口同声。
闻月自是不愿把前世的灾星谢翊带回家,巧儿就更不情愿撇下这么好看、这么辛苦救来的男人了。
巧儿反抗道:“阿爹,他病了,我得把他带回家照顾。”
“呸呸呸,哪能把陌生男人带回家。”村长拿眼戳戳闻月:“阿月不是会医,嘛,让她带回家保证药到病除。阿月,是不?”
村长掌管着闻月的生意命脉,换做平日,闻月定当唯他马首是瞻。可如今事关自己小命,她哪能轻易答应:“村长,这人病得很重,我医术不精,还是请您交县里的大夫好好瞧瞧吧。”
见闻月不肯,村长气急败坏了:“阿月,明明是你找巧儿来浣衣的,现如今巧儿半身都湿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哪能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带她来的,碰上这等事,就该对她负责!”
闻月懒得理他,拎起衣盆就要走。
村长眼见硬得不行,只好巴巴地服了软,追上闻月,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家是外来户,不是一直愁着户籍没法落村里,医馆开不成嘛。你要是帮了巧儿这回,我就帮你了了此事。”
闻月脚步一顿。
这户籍一事,已苦恼了她许久。因无村里户籍,她的医馆至今都没法正当经营,每逢过节,就常有县里来人到她哪儿打杂,抢走她的药材,她连着报了好几次官都无人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