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病了,活不久了。”Nan直视着陈蕴珍的眼睛,带着醉意说道。
Nan从来没对任何人主动说起这件事,却情不自禁在陈蕴珍面前开了口。
这副衰弱的身体,Nan从来不敢确定自己能活到下一分钟。即便这样,他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死亡意味着什么,直到今天坐在这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面前。
Nan突然开始害怕,害怕死后的虚无。一个人死了,在世上有再多的爱恨情仇,也都不作数了。
但却已经不能再挽回哪怕一点点了,他的终点已经快要到来,无论是恐惧还是欣然接受,都改变不了结局。
他第二次哭了,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母亲面前。
陈蕴珍看着他耸动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走到Nan的背后,将他抱在怀里。
“晋南,对不起……”她带着哭腔低语,她不想打扰到Geo。
陈蕴珍触及Nan的身体时,他浑身如触电一般。这是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来的太晚的母亲的拥抱。
泪水流过脸上未愈的伤口,引起一阵阵刺痛,十几年间的苦痛都随着泪水奔涌而出,Nan哭到喘不上气,陈蕴珍平静了太久的内心竟也突然如同刀绞。
“妈妈,上来一下。”Geo突然在二楼的房间里大叫。
陈蕴珍被Geo的叫声惊醒,她松开杨晋南,拭了拭泪水,“等一下,小南。”
Nan看着她上楼离开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地瓜烧,起身整了整衣服,背着包,最后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沉默的离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Nan没有撑伞,任凭雨水和着泪水在脸上流淌。他边走边喝着地瓜烧,直到胃部的灼烧感忍无可忍,像个疯子一般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呕血。
第二天,Nan踏着虚浮的步伐回到Dan的小屋,推开门Dan却不在,他心中浮现一种不祥的预感,Dan很少出诊。
“吱呀”一身,Dan熬煮汤药的小房间的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Nan从未见过的魁梧男子走出来。
Nan警惕地看着他,Dan的呜咽声从里间传来。
“杨先生不愧是郭显义的得力助手,脑子就是活络,躲在伊古查的地盘上个月玩灯下黑,找了我们足足一年。”魁梧男人笑道。
Nan看着他的笑容一阵恶心,问道:“你是什么人?”
“郑老大有些事情想请您回国去面谈。”魁梧男人的语气轻松和蔼的仿佛郑光荣是Nan好久不见的朋友一般。“都说落叶归根,我们郑老大和你爸老交情了,你死前也要让你和他见上一面啊。”
他的话音刚落,守在里间的人不知道做了些什么,Dan更加激烈的哭喊起来,她的嘴里好像堵了东西。
“郑光荣的人,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吗?”Nan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