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还在这里?你不应该和那个男人一走了之吗?”
哪怕回到那个把她像狗一样关起来的笼子区里?菲比·法尔科内到底和她的克隆体有一笔什么交易,才让她这么心甘情愿地待在纽约?罗茜凶巴巴地站起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个被宠坏了的漂亮姑娘,不怎么聪明,出了很大、非常大的岔子,却没有人来拉她一把。那些人都该下地狱。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自己不该朝着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人大叫,但菲比实在是蠢得超出了她想象的极限,“你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回到纽约你只会被那个公司的人抓回去关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哪怕弗兰肯斯坦都知道找自己造物主的麻烦,你这个傻瓜!”
她嗫嚅着说了些什么,大概意思是她改变主意了之类的话。
罗茜怒气冲冲地瞪着菲比,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会想到办法的。对不起,菲比,冲你发脾气了。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问题,我会想到办法的。总有办法可以解决你们两个的麻烦事。”
方法肯定是有的——罗茜在书桌前坐了一夜,第二天大早就有电话接线员打电话进来,说一位“加隆·蟾蜍先生”(jaron·toad)找,并询问是否需要转告他房间主人不在。罗茜又好笑又无语地让他把红头罩的电话接进来。
“早上好,蟾蜍先生。”她问,“想要推销牙刷和剃须刀吗?”
“恰恰相反。”杰森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些微电流的音质,“我们要去买点儿什么东西。迪隆大街243号,在那外面等你,不用太着急,也不要太惊讶。”
所以罗茜就没有太着急。事实上,她在酒店五楼和菲比一起慢条斯理地用了一个小时的早餐,更正一下,慢条斯理的只有罗茜一人,因为菲比无时无刻在注意着有没有人看见自己,用一条披肩将自己差点儿裹成阿拉伯传统女性。
在吃完早餐之后,她将菲比送回房间,然后才朝着迪隆大街走去,手上理所当然地还拿着那张哥谭地图,于是距离红头罩打电话来的两小时之后,罗茜才抵达迪隆大街243号,这竟然是一家装修低调的书店。
书店外边有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靠墙站着,见她走来,就取下自己的牛角框墨镜朝她欢天喜地地拍手。她一看到红头罩的那副打扮就刹住了自己的脚步,甚至有点想要拔腿就跑。如果真有人体重一百九十磅也能看上去像一个小基佬,那么也只有他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用法语尖声说道,“我亲爱的。”
罗茜忍着打寒战的冲动,当著书店里店员窥探的眼神和他贴了贴脸颊。趁着他的脑袋靠近的时候,她用惊恐的声音问他到底在干嘛。
“显而易见,”他压低了声音,用自己平时的低沉声线解释,“我们在玩角色扮演,这显然是合格的伪装。称职点,别一副见鬼的样子。这家书店是布罗迪开的,据说是他暗地里毒、品交易的地点。”然后他欣喜地拉开距离,“我们就在这逛逛吧!”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书店里。
店里面只有一位店员,已经在一张桌子后面用批判的眼光看了他们很久了。见二人走进来,她缓缓起身,扭着步子走过来,紧身黑裙子不反射任何光线,反倒是一颗硕大的黑玉耳钉在她的耳垂上闪闪发亮。她歪着脑袋,用自己涂成银色的指甲绕着头发,试探性地询问:“你们想要找什么吗?”
罗茜没有说话。因为昨晚上那个轻松将一个长得像犀牛的男人扔过半个屋子的杰森·陶德,已经开始用鸟叫似的声音说话了,“你们这里会不会凑巧有1986版的《吉尔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