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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欲 未缺 1392 字 2023-04-07

那两句小孩子的嬉语仿佛是个信号,他们话音刚落就看见看见两列像是送亲的仪仗队中间拥簇一个八人抬的花轿从山底的小路浩浩荡荡地走上了来。

今晚是个好天气,月光朗照在地上,连山间小路上的碎石杂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容不念看着那列队伍,轻轻“咦”了一声。

说是娶亲,可来的人个个都穿着黑白相间的麻衣,即使有月亮夜里也瞧不分明,猛的一看这支仪仗队比起喜事看起来更像是送葬的。

队伍最后面跟着四个一人长的嫁妆箱子,每个箱子都由四个人抬着,木杆跟着吱呀吱呀的叫,动静太大,头上时不时有鸟雀被惊醒的飞动声,给死气沉沉的结界里添了几分生气。

新娘子的花轿被围在最中间,旁边是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不知道在往地上撒什么东西,嘴里一边高声喊着“秦姑娶亲,闲人退避”,再往前面是敲敲打打的鼓乐队,铜锣唢呐一应俱全,一个新郎模样的人胸戴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之前夜里的寂静完全被打破。

容不念和子路听见这句话对视了一眼,难得正色,“秦姑?”

江子陵来信时说的怪事里就有秦姑,或者说厌岭镇的委托里说的怪事正是秦姑。

怪事出在秦家。

秦家本来是厌岭镇上的大户人家,祖上还出过个状元郎,后来这位先人官至一品告老还乡,自此他们又定居在了厌岭镇。

状元在朝时很得皇帝器重,据说门口的匾额还是御赐的。只是再富贵的人家好像也逃不过富不过三代这个说法——自从回乡之后秦家子弟就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这第四代竟然只剩下一个自胎里生下来就病殃殃的独苗秦安。

现在当家的是秦诺,小时候也是跟着太爷爷见识过京城繁荣的。只是秦老爷子发妻早亡,带着独子在厌岭镇待久了也收了心,逢年过节的还会施粥免租,在厌岭镇名声很好。他遇人就说镇子里民风淳朴,也没什么不好的,只除了郎中水平不太好。

每次一说起儿子的病情,秦老爷都像是老了十岁。

其实也不能怪本地郎中,秦小公子是胎里生下来先天不足,后来再怎么补也病恹恹的,稍微吹吹风就病,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当地人戏称是小姐身子。纵使这么小心呵护,秦安幼时还是生了场大病,险些没了。可巧厌岭镇这时候来了个云游道人,说自己包治百病,不收分文,只求一顿饭,秦老爷子病急乱投医,拉着秦安去求药。

也不知道云游道人给秦安配了什么秘方,自那之后秦安虽然没有百病不侵,但是也算得上安稳。

据说当时那个云游道人临走的时候说秦安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命里金戈之气过锐,二十二岁必有一劫,要想日后安稳度日,须得娶一位土气重的当地人做妻子才能压的住。

当时老爷子的眉头就皱的老高,要照这个说法,只有农户人家才算勉强的上合格。秦老爷面上没显,可心里却不太乐意,一来秦安自喝了道人的药之后身体渐强,暂时顾虑不到这里去,二来上秦家往上数几代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婚配讲究个门当户对,即使现在没落了,也不能这样不讲究。

于是这事就只能往后搁置。

这一搁置就搁置到了秦安弱冠的时候。

说来也怪,弱冠礼前一天秦安还好好的,第二天行礼的时候却连床都下不来了,小厮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秦安气若游丝,面似金纸,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