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他目光震惊的在两人之间巡视:“小师叔,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容不念一挑眉,把问题又抛了回去,“秦老爷,他们不清楚,要不你来解释解释?”
“呃、我……”秦诺还在为他刚说的话震惊,听见这问题瞧怪物似的望过来,“仙长——”
“哎,你可别见人就叫仙长,我们可当不起,当你秦家的仙长是要帮你家办事的,你家的是太损阴德,我们可不行。”容不念摆摆手打断他,香末顺势飘落在地,寻无踪迹。
“我——”眼见最后的依仗都被损毁了,秦诺这才是真正的面白如纸。
从容不念问话开始,秦诺的神色就不太对,但真正问到有关秦安的事情上,他却没点头也没摇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关注的只有容不念手里的断香。那只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香一碎,秦诺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扫过身边三人:“你懂什么?啊!你们懂什么?像你们这种琼瑶仙境里长大的仙人怎么会知道做凡人的苦难!树倒猢狲散啊,那时候秦家平白遭难,我一朝家破人亡,百年家业化为乌有时,你们这些仙人那时候怎么不来,偏偏在这时出来救苦救难,你们知道什么!那时秦家正逢大难,长生他就是为了来救我才出现的,这时候把长生送来就是为了渡我过难关的!长生是我的福星,我养了他二十年,他生来就是要为了秦家尽心的!我对他这么好!我也想着要他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是他自己不争气,情愿为了一个乡野村妇一辈子待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啊?这里的人大字不识,都是些未开化的愚民,只会成日里看人热闹,说人闲话,永远只会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能成什么气候,我怎么忍心看他自甘堕落,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生来就是要帮秦家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我来帮他一把!”
他被困在透明的禁制里直不起身来,像只被捕的野兽跪地低吼,说话间也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咬住秦安就该对秦家负责不放。
“我呸,他欠你的?你养了二十年就要人家用命来赔,怎么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呢?”秦诺管抽魂叫“帮他一把”,管人家叫愚民,容不念几乎要被这强盗逻辑给气笑。
“就是就是,要照你这么说,做父亲的岂不是可以随便叫儿子去死?未免也太霸道了……”子路也跟着打抱不平。
“你们懂什么!我家在京时候年年施粥节节放粮,是出了名的友善人家,长生这时候出现就是来报答我的——”
“啧,”容不念终于听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偏了下头,“我和你谈是非对错,你非要同我扯因果报应,什么时候害人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了?”
“长生他是——”
一道声音裂帛似的插进来,大概是哭得太久,秦春雨的嗓音像是在沙石地滚过一样干涩:“你别叫他长生!你不配!”
这一声响得突然,之后都没人再说话,只有子路难以接受。
他张张嘴:“你……”
真相近在眼前,子路反而更疑惑了。
要是真如秦诺之前说的那样,自己是步步被逼着到了这样的田地,他或许还是愤怒大多震惊,可等经过层层核对的事实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倒是险些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