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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欲 未缺 1401 字 2023-04-07

天苍一年,燕旧臣皆被新王软禁于永巷,另一位小聂相初露头角,为了掌权掌得更名正言顺些,前朝旧事都尽数翻出来,那些人们曾经再不会见天日的勾心斗角、陈年旧案都被抖搂到了太阳下。

他们从逆臣摇身一变成了正道公理。

聂唤的丞相府就建在之前聂府旁边,后院里留了个暗门,只需要多走两步就可以进到聂府。第一次回聂府,云意还没从永巷里出来,因此只有她自己,家中山水庭院依旧,就连她和哥哥最爱的秋千都留存了下来,只是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风沙盔甲,像是再告诉她自己已经见证了这么多年岁。

聂唤轻轻拂过铁索就在上面划出一道指痕,而后她垂眸看了片刻,又伸手将那道痕迹抚平了,铁索上锈迹斑斑却再无灰尘,她轻轻舒了口气。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从此以后,她总算是,可以为自己活一回了。

聂家的冤屈洗清了,云意也从永巷回来了,噬心蛊几乎没再发作过,最开始的时候,聂唤以为从这儿往后看就都是好日子了。

直到她被十几封加急军报兜头拍了一脸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安稳二字对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有多奢侈。

慕容殊的身份在那里,纵使燕王朝中藏了再多阴私都不能洗白一个质子,更何况天苍王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怎么说也不让她把燕王做过的离谱事告知民众。

不过就算她不做,燕王昏庸暴虐在前,周围的各国各族都对嘴边这块自己乱动的肥肉虎视眈眈,就等着什么时候燕王死了好上来分而食之,结果等了半天蹦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慕容殊,他们当然不甘心。

腹背受敌,进退维谷,这时候聂唤才发觉自己这份俸禄拿的有多不容易。

王上当然不能为了搬救兵到处跑着去求人,而当时天苍王手里可用的人又不多,连她带云意都算上,两只手也数得清。

出国搬救兵这种一弄不好就会掉脑袋的事就自然而然落在了不怕掉脑袋的云意身上。

聂唤做个亲兵跟在身边,由云意扮成她的模样去和人交涉。那段时间真的不太好过,为了给自己留下这片立足的地方,她算的上是无所不用其极,必要时候还见了不少血。

小聂相就这样从一片战火里脱胎换骨地走出来。

后来人人都说小聂相脸上像是戴了副让人挑不出错的面具,接人待物各有各的章法,王孙将相有王孙将相的请法,三教九流有三教九流的混法,弹琴赋词,打指吹哨无所不通,上至七十老翁,下至垂髫小童,就没有聂相说不服的人。

聂唤对此类的评价从来都是笑笑了事,直到有一天她喝醉了酒,将醒未醒的时候碰到云意来给她送醒酒汤才惊觉自己越来越像云墨了。

记忆里那个人也是这样,笑着说话间就把人哄好了,让人丝毫察觉不出自己正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云意大约感觉到她在难过,又看她趴着时手掌紧紧捂着烙印的地方,以为她是在为那块难看的伤疤难过,他顿了下,从外衣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瓶,然后缓缓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