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拖到床上?什么摔躺在地?谁疼得动不了?他怎么全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接到驿馆出事的急报,赶来时全听到皎月急哭,说陆耀毒杀。他顷刻怀疑慕洵包庇六逆,气急败坏踹门而入,当时李南君在干什么……他掐着慕洵的脖子把人狠摁在床上。
他在难以言说的自责中望向慕洵,他难以想象这个顶着将要早产的肚子跟他们撑了一早上祭典,又仿佛忘却了昨日种种痛苦失望的男子,他深爱却不知是否也能爱他的老师,宁愿放弃天下美誉,也要争锋为他排除异己的丞相,他的慕凡矜,对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思?
慕洵不知何时翻过半圈背着身,蜷缩抵实了腹部,手下被褥揪得同陆戟当下心口一般紧。
缓后柳枫探查,眉心稍稍一动。
“怎样?”陆戟接了皎月递来的帕子,在他额前沾了沾。
“和预计的差不多,”唯有诊治时柳枫不同寻常的冷静,“待会儿吃些东西,之后将桂香散喝了。”他嘱咐慕洵,“尽量吃些,别怕吐,多攒些体力。”
慕洵喘声回了句好,而后挡下陆戟手中的帕巾,对他说:“子峣,一会儿你出去等着。”
陆戟欲言又止,满口不情愿竟因慕洵一声称呼而生生咽下。他看着慕洵疲累的眼睛,耀眼的春华姿容被粘腻的痛汗与失色的苍白漂掠席卷,满身清雅正气只剩不多的浅静。
慕洵靠着床柱,接过皎月端来的一碗米糊,浅勺吃着。
“我陪你,让我陪着你,可以吗?”他还是开口。
慕洵慢咽下半碗清淡,陆戟忽见皎月将他碗勺接去,离手的那一刻慕洵面色发青,慌忙推开陆戟散逸床沿的玄袍,挡托腹侧,伏身大呕。
直至方才咽下的粥渍尽数散溅在地,慕洵终于捂着胸口恹恹抬头,扬起指侧在唇角抹过一道,眼底是痛苦激出的水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