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戟见他也不快活,就递上没饮完的水碗邀他一起喝。慕洵胃里不大舒服,晚膳一口没咽下,当下还一阵阵泛着酸涌,本就想喝些温茶润润嗓子,这时候手指一触上那阴凉的碗边,忍不住被陆戟劝着抿了几口。
来自地下的凉水未经沸煮,带着阴潮苦涩之感,不太好喝,却胜在冰爽。陆戟喝得畅快,举着胳膊要跟慕洵交碗对饮,被陆清扒住碗沿险些当头冲了凉。
一碗下去,陆戟消暑消的舒坦,抱着一大一小跟周公炫耀了整晚,全然不知枕边慕洵这一夜几乎是醒着挨过去的,临到天明时好容易乏的想昏,结果一阵呕酸往喉间顶,逼得他挣着爬起身,强压着嗓子躲去树后掩呕。
马车在慕府前门停当好一会儿,里头一大一小缠着慕洵要跟他在府里过夜。
半天没人从车上下来,府门当中倒是气冲冲跑出来一个拎着药罐的。
那人直冲到车帘跟前,伸手一掀,朝里头瞪着说不出话。
柳枫一入眼,车里正是一幅打家劫舍、龙虎争先、欺良压善的人世惨景,他身单力薄的好友被小娃娃扒住了肩直亲脸,身后还有个大的蹭着脖子,双手扶在腰间将人用力搂紧。
只是慕洵托着儿子的小屁|股,抬眼瞧见他时嘴角还挂着笑。
真是其乐融融,活色生香。
他是实在怕慕洵受欺负,怎料到人家乐在其中。
柳枫未出口的怒气愣生生断下半截,偃旗息鼓了还是没好气:“还不下车,是嫌家里床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