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戟自贡院清场后便抓了方得贵在御书房里掩人耳目,自己捡了处防备松懈的偏角宫门,仗着不差的武功闪身避行,躲过一连串的巡防宫卫出宫溜入了慕府。
秋闱落幕,考生放场之际,本就是巡防纷杂而街巷喧闹之时,虽说喧杂止于宫墙之外,可事关皇城内外成败一举的又一批新名字,人们多多少少分出了两份心力关注乡闱,真假难辨的消息遇上三人成虎的看客,纵然是规矩森严的皇宫,也或多或少沾染了几分热闹。
如此一来,以往盯着皇帝踪迹的几位皇宫管事也分心思跟人嚼起闲话,总算让陆戟捡着空当,出宫时悄然记下宫卫薄弱之处,想着回头还要与张继商量,推几位负责的领军帮着正正风习。
“凡矜!”陆戟掀开车帘,当眼便是慕洵躬着身子捂腹低|喘的体态。府门前橙红的笼灯隔过竹帘,昏融的暗光照上慕洵半侧颊面,叫陆戟只能隐约看见他阖目拧眉的轮廓,即便如此,苍白的痛感还是通过他几不可闻的气|喘|声,掐揪着皇帝焦急鼓动的一颗心。
慕洵听到熟稔的唤声,眉间更紧了一紧,还未攒出余力回话,便觉陆戟摸着暗坐进马车里,揽过他撑抵于车壁硬木上的肩头,将人搂入怀中。
“柳枫马上就来了。”陆戟循着他的胳膊往腹前探,临到阔大的手掌将慕洵的手盖住,这才发现他虽张指捂着腹部,手上却没出力,不过将腕背搭在腿上,五指微微撑开虚罩着腹前的官衣,失去腰封束形的官袍宽大地拢出繁褶,捧在手里不过是轻滑的几层软布:“是昨晚受寒了吗?我帮你暖暖。”
慕洵手上没什么力道,被陆戟身上熟悉的熏香环着,倒真是卸去了两分精神,抓着绛红官袍出褶的部分,任他循着痛处覆上。
陆戟瞧不见慕洵神色,只觉他僵紧着身子悄然发颤,掌下抚过的地方稍有鼓|胀,与先前平薄的触感略有不同。他左右一想,掌下稍加了道力,打着横圈轻轻地揉。
“别压……”慕洵指尖一紧,立刻捉了他的手腕,伸手挡护腹前。
陆戟听他尾声带颤,知道慕洵疼得厉害,柔声劝道:“揉一揉能好些,凡矜你信我。”
“信你?倒是不如信阎王!”车里忽现一道大亮,柳枫拎着药箱挑灯进来,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内登时显得有些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