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执哥哥来得这样急,是担心朕吗?”
“随陛下怎么想。”
钟楚泠露齿,笑得张扬:“安执哥哥,朕真的觉得你挺有意思。面上心不甘情不愿被朕聘入宫,做凤君做得倒是乐在其中。但若是离你近一些,你又成了被朕强娶的小夫郎,日日都是恨不得以死殉节的模样。”
“臣侍做的不过是天下人心目中凤君该做的事,否则,损的是陛下与臣侍母家的面子。至于陛下所言后半句……不也是陛下当初与臣侍定下的约?陛下说着不会强迫臣侍,却总是刻意撩拨,还想要臣侍作何反应呢?”谢安执凝目注视她,平静而哀伤。
“谢安执,你真拧巴。”钟楚泠的笑僵在脸上,像微弱的火苗一般缓缓熄灭,而后她松开了抓得紧紧的手。
谢安执收回手腕,落目又瞧见了手腕上赤红的禁锢痕迹,这回他什么也没说。没有隐忍恼怒的反驳,也没有如上回一般将计就计的反将一军,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
他向来伶牙俐齿,总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四两拨千斤地戳破对方心底最浓重的心事,可这一次,“陛下自找的”五个字就卡在喉咙里,怎样都说不出来。或许是她上次撕心裂肺的哭泣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刚想开口,眼前就是她跨坐在他身上,一滴一滴泪往下落的模样。
他将他的退步与容忍归结于对小孩子的哀怜,却似乎没细思过,这么多年,让他动辄哀怜情绪的“小孩子”,也只有钟楚泠一个。
“像以前一样摸摸朕的头吧,”钟楚泠看着沉默的谢安执,“不管你信不信,朕在即位前,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见他没有动作,她垂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母皇立朕为太女时,朕就隐隐猜到,我们过往的情分,或许都将不复存在。朕向来赌运差,可那回,竟真的让朕猜对了。”
谢安执迟钝地将目光落向她的头顶,不知何时起,身边的宫人早就撤了个干净,整个大殿唯一动着的物件,便只有明明灭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