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谢安执的冷宫在一处偏僻角落,除却每日为他们来送饭的宫人,其实很少有人经过,更不会有人到访。然而这日,谢安执在院落中看着书,感觉有脚步声靠近,抬眸一看,故人面容映入眼帘。
“表兄,好久不见,近来如何?”许是担忧谢太卿身体,钟泽瑾一路赶来,未曾休憩,现在脸上满是未剃的胡茬,眼底也浮现着疲惫的青黑色。
谢安执起身,淡淡应道:“寝食无忧,一切安好。”
“那我便放心了。”
钟泽瑾说完,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还是谢安执率先开了口,问道:“可见过谢太卿了?”
“父君他……情况不太好。”钟泽瑾神色黯然,轻声道。
“我在此处记挂,也无甚效用,泽瑾,这些时日,你多陪陪谢太卿罢。”
钟泽瑾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去见见父君吗?我记得小时候,他最是看重你。”
想起谢太卿的看重,谢安执机械地牵起唇角,心道这般看重,他宁可不要。
说起来,他知道谢太卿给他下药致使他终生不能有子嗣这件事后,对谢太卿的恨并不浓烈。或许是不能拥有孩子的悲恸与被钟楚泠欺骗过后的失望大过了其他感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恨谁。
恨谁好呢?是利用他的亲舅父,还是骗他的心上人?似乎都不是一切恨意的根由。
他该恨自己。
他不该在注定一切落空的命运里,倔强地想要逆天改命,执念着自己求不得的东西。他的手不比谢太卿干净到哪里去,他和谢太卿都是一样的。
他好像终于懂了何为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