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与钟楚泠交谈,他隐隐察觉到钟楚泠当得这个皇帝并不开心。
倘若当年他规矩听从母亲安排,没有一身才气,不去入宫授学,或许钟楚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皇女,不会被谢太卿记恨,待钟箬婕大行,她会去往自己的封地,做一个闲散王女,整日游戏集市,逗得闲鸟余情。而他自己,则会顺从地嫁给京中贵女,至此余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但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不了,这些时日,好些陪着谢……舅父,想来,也快到母亲她们行刑的日子了。”
钟泽瑾听他此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她……她都同你说了?”
“她没必要瞒我,况且,到那日,我也在。”谢安执轻声道。
钟泽瑾拉住了他的袖子,说道:“你在想什么,阿泠那么喜欢你,她怎么舍得你去死?”
谢安执失笑道:“我何时说过我要死了?”
“你……你不是……”
“去送她们一程罢了。”谢安执微垂眼睫,低声呢喃。
“不,你听我的,你莫要去……你受不住的。”
钟泽瑾知道谢家对谢安执意味着什么,他与谢家感情并不深,听闻谢家之人将被处斩的消息,都不敢去看,遑论自小在谢家长大的谢安执。
谢安执笑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总要有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倘若过得去,那便好生活着,倘若过不去,那便死命熬着,倘若熬都熬不住了,那便没有再留下来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