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页

似乎只有王鸢见一直没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母亲的死尚且能让他记一辈子,遑论之后。继母无意窥破他知晓此事,表面装慈母做派,背地里刻意刁难。

哥哥和父亲向着她,不信他这个“满口谎言”的人。王鸢见儿时曾为逃学说了许多谎,这时像踩中自己预先设好的陷阱。

外头不知从哪开始传,说王鸢见当时抓错了药,才害死了他娘。虽表面不多嘴,背地里议论纷纷。

那些大人,嫌王鸢见当时贪玩,让孩子不要再与他深交,邻居家的玩伴就这样渐行渐远。

年幼的王鸢见并没有后来镇定的气度。他不明白,错不在他,何故受伤的是他。在现在看来无关紧要的排挤,在那时好似天塌地陷。

一开始,王鸢见尚且能忍受。后来,他要骗自己,大家其实都关心他,才能继续待下去。直到继母和父亲死了,哥哥也死了。

他开始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幻想。他的一家人是怎样的,好的?坏的?分不清。也没必要分清了。

王鸢见将手放在心口,低声道:“若你会爱上其他人,我该如何是好。”

“师兄在担心此事?”方桃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又连忙闭上,她说道,“若要我说,我唯独对你分外依赖。我的爱本因你独一无二,怎么会分给别人?”

她细细地回想,长叹一声:“不管是谁,之于我的意义皆无双,可你在独特之上尤为重要。我可以爱师尊、可以爱师姐,我甚至可以爱一棵枣树。

可是,我知道,唯有彼此在心目中意义对等,方能相守。对师尊而言,我们三人同样是他的徒儿,无一分偏爱。对师姐来说,我不过是她的小师妹,这份心不足以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