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聂让僵在原地片刻,闭了眼,随后颤着握着刀,近乎偏执地继续向前。

长枪再出。

“你这是在做什么?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聂让不听,还是往前走,由着枪尖挑破衣袍,划破皮肤落下鲜血。

低空有苍鹰掠过,衰老地落在他的脚边。

玄鹰的寿命比人类短得多,岁月已侵蚀了昔日强健的利爪和羽翼,头顶的乱糟糟的白羽也有好几块秃斑。

葫芦儿拖着身体,往聂让的方向前走了几步。

——带你回家。

“……”

他停住,明白了它的意思,沉默着跟在老隼身后。

一人一鹰走过街市、竹林、山坡。

终于到了一片熟悉的峭壁。

“嘎——”

老隼昂首最后展翅,浑浊一啸,垂直落下,倒在崖底平台,再没了生息。

聂让看见了草蔓环聚之顶,在烟云缭绕中隆起的石丘,其中沉睡的人,正如云端上的仙人般俯瞰芸芸众生。

全身的血液一刹那冲到头顶,他听见了耳畔嗡嗡作响。

他虚浮踉跄了几步,哆嗦着将手放在土丘前的碑文。

聂让不敢看上面所写,只瞧见碑文下方,移植了大片的蛇莓将碑文拱卫其中。

蓦地,他想清楚了什么。

于是星斗天转,世界寸寸崩塌,色彩全退。

胸口心血翻涌,一口浓烈鲜血倏然喷在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