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霁月第一次发现,整日跟在自己身边陪笑打哈哈的太监竟有着另一副样子,这副样子褪去了唯唯诺诺的表象,剩下的竟是所谓世家大族才有的“风骨”。
“你是……你怎么会这样想?”霁月有些呆呆的开口道。
“家父所教,不敢忘怀。”
“可你们家明明在战乱之中……”
“是,但奴才不敢忘记教诲。再者说,二十年前狄戎侵犯我大梁与陛下您又有何干?奴才虽只想在这宫中混口饱饭,让宫外的母亲和妹妹有衣穿有饭吃,可却也知道朝纲不稳,群狼环绕的大梁是要不得的,更何况陛下对奴才的恩情,奴才都记在心里。”
霁月一直黑漆漆又空荡荡的心听见了夏全这番话,猛的像是被锤子砸出了一条缝隙,一束光照进了他的心底,温暖的感觉让他的内心不再是空落落的。
“朕何时对你有过恩情?”
“陛下自然不会记得这等小事,可奴才一直记得,陛下赏给奴才的银子,让奴才得空了出宫看望家人。”
霁月心中很不是滋味,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并未多想什么,也没有拉拢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既然尚有家人在世,能多陪伴一刻便多陪伴一刻,才不致日后留下遗憾。
“可朕是个无能的,不能光复大梁,连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都未必能守得住,实在……实在是辜负了你这片心意。”
夏全淡淡说道:”陛下都不曾尝试过,怎知没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