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说放过他,那么谁……又来放过他?
那简单的三字好似化作一柄锋利无匹的刀,径直插入苍越孤鸣心底,翻搅数下,血肉支离后,带出一片鲜血淋漓。情绪激荡带起丹田之处血气翻涌,苍越孤鸣喉口一甜,而后将那口血连带着涌上的悲与苦又暗自咽下。俏如来唇色惨白,其上凝着新鲜的斑斑血迹,如红梅素绢般的颜色,却刺得他眼底一阵酸疼。
他双膝前促,整个人都在向前逼近,迅疾而猛,却又在鼻尖即将相触的咫尺之距收回了内心所有诘与责的冲动。他就在这亲密无匹的距离里安静而又深切地望着,眼神缱绻,如绵如缠,仿佛要将这双如金沙烁砾般漂亮的双眼印入心里。鼻息交错间,苍越孤鸣又闻到了俏如来身上的香气,是线与檀相融的味道,清苦而淡雅,熟悉……却又陌生。
——该怎样才能继续相守?又该怎样,孤王才能护你一世无虞?
苍越孤鸣痴望着眼前之人,心下思绪却杂如乱麻。
苍越孤鸣心中如何纠缠,俏如来却全然不知。他只见得对方眼中忽地就溢满了哀痛至极神色,那些情感映在如海般湛邃的颜色里,透露出一种呼之欲出的绝望与哀戚,仿佛沉淀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思念与惶然,沉闷困苦,让人难以捱受。
此刻口中血味已淡,那点腥甜已浅得品尝不出,可俏如来却觉得自舌根涌上了一阵非生理性的涩苦,让他心中生疼一片,也让他下意识地垂下眼,错开视线,不再直面苍越孤鸣此刻满目的怆与哀。
只他才将目光移去半分,脑海里就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
俏如来恍然抬眼,错愕之间唇上便传来柔软与湿润兼并的触觉。这碰触既轻且柔,带着百般愧疚、千般珍重、万般疼爱,一点点揉入他的身体,让他在这一瞬产生了仿佛被人真心呵护的错觉。
他在这瞬间怔住了,头脑一片空白,直到对方温热鼻息拂过面上时才回过神来。他发现苍越孤鸣的脸距自己很近,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能感受到毛皮氅衣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触感,也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此刻已紧紧闭上,绛紫的睫恍似不安般地轻轻颤动着,在苍白的眼下肌理上落下一片影。
而在这时俏如来也才反应过来,此刻二人的姿势,也太过于暧昧了。
他被苍越孤鸣制于怀里,半分也动弹不得。对方一手带着些强势地没入发丝间,掌心托扶住脑后,不容他挪头闪躲;另一手则按在后腰凹陷处,把他整个人都往那人怀中带,断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