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日听了玻提西节的几个传说,关于‘天灯载魂’觉着十分有趣,”夏知桃道,“不知这节日有多久了?”

管事思忖片刻,道:“应当有上百余年了,但之前都只是放天灯而已,彩带一说是郡主加上的。”

夏知桃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郡主这点子还真是新奇有趣,节日蓦然便变得生动了许多。”

本是夸赞之意,但管事听了她的话后,却长长叹了口气:“郡主她…自从皇后离开之后,便一人撑着偌大云笈,也不容易。”

夏知桃连忙道:“抱歉。”

管事摆了摆手,道:“您别与其他人说,郡主性子确实有些执拗、不听劝,但她心地却是不坏的。”

“约莫十五年前,皇后去往西域边城,中途却不甚遭遇风暴,从此便失了联络。而自那之后,郡主便接下了皇后所掌管的云笈城。”

管事顿了顿,叹息道:“如今您也看到了。偌大西域之中,云笈是其中是最为富饶、繁荣的,来往商队远超于其他五城。”

根据他所说,每逢玻提西节,小郡主都会领着宫中众人来到城门之前,亲手将那绑着彩带的天灯放入天际,期盼有一日能重新见到母亲。

只可惜,耗费无数金钱、聘请无数队伍,派出去的人一次次行过荒芜大漠,顺着皇后的路线找过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丝车队残骸,更别说带回遗骨了。

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没有被斩落的月轮,没有能够载上魂魄的天灯,只有永远迷失在荒野中的车队,与抱着一丝卑微祈念、虚无信仰而活着的人。

玻提西一年一度,她便放了十五年的天灯,一个人孤零零等了十五年,等一位永不会回来的人。

“元郡主也是可怜人啊。”

夏知桃去了隔壁房间串门,给望烟讲了之前听到的事情,心中诸多感慨:“苦苦寻了十五年,只为了一个答案,一个结果。”

望烟也是有些唏嘘,她垂下头,低声道:“我父母是被修罗道屠杀的,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夏知桃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今晚一起去放天灯吧。”

望烟小小“嗯”了声。

锦漓推门出来时,便看到夏知桃坐在桌旁和望烟聊天,心中宽慰万分:望烟在自己孜孜不倦的“教导”下,终于懂得抱正确的大腿了,不容易不容易。

锦漓提溜着步子走过来,拉了个椅子坐下,道:“师妹起这么早,张狂妹妹呢?”

……这是什么鬼称呼。

也就仗着张狂不在场,锦漓才敢这样胡乱称呼了,在本人面前还不得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教主大人”。

夏知桃饮了口茶,道:“还没起,她一向醒得晚,别进房间吵人家。”

锦漓扁扁嘴,懒洋洋地抢了杯茶,她也不怎么细品,囫囵吞枣地便咽下去了,跟喝白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