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钵城主要求弟子手抄十册经书,尘慈城主根本寻不见人影。菩安城主望着心慈面善,结果晃晃悠悠地打了半天太极,怎么问都不知残卷下落。

最厉害的是禅雨城主,据说直接开价一万金铢,把崖山弟子都给弄傻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金铢,现在还在城里打工赚钱。

锦漓听了后,悠悠感叹道:“听到大家都这么惨,我心里就公平了。”

相对比其他城主的态度来,元如翡简直算得上和蔼可亲,让几人在云笈城中吃吃玩玩,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张狂道:“唔,我还在大漠瞅见了你们的惊堂峰主,在一个古迹间打坐。”

但顾虑着皋则实力高强,崖山十三峰之中排名第四,张狂便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

“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夏知桃思忖道:“西域城主们为何要为难崖山弟子们,而崖山寻这西笙残卷又是为了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狂身为魔教教主,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西笙残卷”这个东西。

夏知桃纠结半晌,也得不出结论,最后索性作罢,领着三个小朋友去放天灯了。

今夜一丝星子也无,一丝云雾也无,清水洗净长夜,月轮高悬于天,将荒芜大漠铺上一层霜雪。

元如翡依照惯例,带着一队人准备去城前放飞天灯,恰好与她们四人打了个照面,问好后便分开各处。

锦漓喜欢凑热闹,拖着望烟去了人群聚集的集市,张狂则拉着夏知桃去了云笈城墙。

张狂寻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她们一人捧着一盏束着彩带的纸灯,并排坐在城墙边缘。

“既然是西域的节日,那便要照着西域的规矩来。”张狂小声道,“用灵力就没意思了。”

夏知桃莞尔,微微侧过头去看她,道:“那你当如何?”

“我特意寻来了这个。”

张狂从吊坠中摸出个小火镰来,颇有点小得意地向她晃了晃:“我来帮你。”

“嘶”一声轻响,小木柴上点着细小焰火,星星般落到夏知桃的灯笼中,小心地为她将红烛点燃。

夏知桃弯眉笑了下,眉眼被光晕的模糊而温柔,就连声音也染着暖意,“谢谢。”

张狂将自己手中的天灯也点燃,接着小心吹灭了火柴。

她轻轻捧着边缘,油纸间灯火充盈,一松手,天灯便悠悠升起,没入昏暗夜色之中。

修道之人高高在上,从未低头望着这世界芸芸众生,从不知这凡间有传说、有爱慕、有信仰,有无数的鲜活。

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凡人哪怕只是短短一生,却比冗长单调的修道之路,来的更加异彩纷呈。

分明是极黑的夜,城中却逐渐亮起光来,系着彩带的天灯向上升去,一人接着一人,一盏继着一盏。灯连着灯、烛连着烛,灼开寂然长夜,吹落了漫天“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