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无歧曾经告诉他,她可以随便逃学,当时还以为是学校管理松散,如今想来,其他人很难对她的存在留下记忆,自然不会在乎她究竟去了还是没有去。
他心里疼得厉害,无论怎样都不可以让无歧有一天独自留在时空的缝隙里。他会陪她一起,哪怕被全世界都遗忘,他们也有彼此可以证明对方如此真实地存在。
“不行。”
老古板突然发声,拉回谢燃的思绪。他定定看着父亲。
“不会有实际影响。”谢燃固执地回答,背后却有汗水悄悄流了下来,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父母可以理解。即使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愿望,也不妨碍他同样希望能够陪父母颐养天年。
“你母亲不会同意的,”谢德扬顺着儿子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新托辞,只好按照惯例先推到他母亲身上,说出前半句,后半句就顺口多了:“你这样会让她伤心。”
谢燃本来张口又欲辩解,听到后半句突然哑了声。是啊还有母亲那关,母亲最是疼爱他,如果知道儿子将来注定会变成历史上一粒无人记得的尘埃,不知会多么伤心。
正当沉默之际,一直纯粹旁观的舅舅突然说了话:“其实姐姐她刚刚会议正好结束,我已经给她连入了这间屋子的权限——她听到了。”
他按下会议室中手边的几个开关,幕墙上便显现出陈唯是女士的身影。
她这一日风尘仆仆,早上坐飞机到达国外,之后便一直都在谈判。刚刚歇下来才想起这个错过的家庭会议,紧急联系亲弟弟给自己连通权限的同时,猝不及防听到了儿子说出的秘密。
此时双方的影像出现在对方面前,这位端庄美丽的大集团董事长,却像小女孩一般愣在那里。她仿佛不知道影像已经连通,这怎么可能,她眼前肯定已经出现了丈夫儿子和弟弟的画面。可就是忘记调整自己的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
“妈……”谢燃也没有想到突然就从面对父亲一个人变成了面对两个人。
之前他还打算先和父亲舅舅讲明白自己拒绝时空跃迁技术的专利,然后组织同意后,再带无歧慢慢地和母亲讲这些事情。无歧那么可爱,母亲一定会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如今看来,很多步骤都可以跳过了。
他紧张不安地看着母亲,像个偷糖吃被抓到后紧张等待父母判决的小孩。
陈女士就那么安静地思考了很久,伸手到桌子上拿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抿了一口,才重新活过来一般露出往日熟悉的笑容。
她似是不解地提问:“我打断你们了?没事你们说吧。”
谢燃和父亲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当然让姑奶奶先说了”的共识。他轻轻咳了一下,“没有,我们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