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箫衍的眉目之间充斥着他惯有的温柔,只是眼中的阴霾不减,且那其中的微弱光线犹如蚕丝般纠缠结茧,似是要将唯一沾染着光亮的瞳仁包拢一般。
“我知道。”
心乱得犹如一团杂草,顾箫衍心中,无数次地想要迈开腿,跨过那道存在了有七年之久的坎。
可是他发现,根本做不到。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己才会知道,他究竟是个多么懦弱且失败的人。
连心底最应该直面的感情都做不到吗?
“你知道了还不给我一点点回应啊。”
解槿读懂了此刻阻扰顾箫衍的那么点情绪,她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由她来打破两人中间的那一道隔阂。
走上前,她更是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要解槿轻轻抬起头,她的额发就能蹭过顾箫衍的鼻尖。
“顾箫衍,我承认上一次是我怂了,所以这回,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赶我走,我都不会听你的。”
他们之间,动作极其暧昧。从远处看,解槿整个人都像是窝在顾箫衍怀中一般。
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略微唤起了一些,顾箫衍高中时的记忆。
啊,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榕城阴雨绵绵,南方冬季特有的湿冷,又放不出晴的日子,真的是难受极了。
家里刚出了那桩事情,顾箫衍请了整整三天的假。
那三天时间里,他都过得犹如行尸走肉般。
好像只是做了个噩梦,醒过来以后,姐姐还是会想往常那样,给他准备好早饭以后,再匆匆骑车去学校。
母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像死过一回一般。
短暂的三天时间里,顾箫衍感觉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现在,就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撑着,顾凛岸方面,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自己还是学生,而且时间点还卡在了他最为看重的化学竞赛初赛前期。
三天,已经是他给自己最大的宽恕时间了。
可是那个时候,顾箫衍只觉得,不管在哪里,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始终都不会减少。
按照顾凛岸和李婷的办事手段以及方式,这件事,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榕城实验中学。
回到教室坐下,班主任时不时扫来的目光,还有同班同学总是借着各种奇怪理由朝他这里投放而来的视线,都成了一颗颗压在顾箫衍心头唯一一根稻草上的石头。
快要被压垮了。
可是顾箫衍没有任何办法,别人或许可以摔桌子撕书扔笔,借此机会来发泄。
但他不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上报到顾凛岸那里。
这几天母亲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了,他不能再让她雪上加霜。
就这样,顾箫衍在极度类似于监视的环境中,度过了整整一个礼拜。
然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