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也只是闭眼,一周以来总共入睡的时间大概只有二十四小时。
顾箫衍曾经想过,如果现在自己放下一切去顾箫桦那里,是不是就能够从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生存环境中解脱了呢。
但是不行啊,姐姐已经离开了,他不能再这么自私地走,否则,就真的只剩下母亲一个人了。
凌晨三点,顾箫衍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世界,好像整个榕城也在陪着逝去的顾箫桦一起沉睡。
他干脆起了个大早,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准备好的牛奶面包,连加热都不加热一下,便僵硬地朝嘴里送去。
吃完早饭,时针还没有走过六点的门槛,顾箫衍已经换上校服,准备徒步走路去学校。
平日里骑车都要花费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最后一名到达班级。
顾箫衍走进教室时,整个年级已经进入了早读状态。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全班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一下,然后又匆忙装出继续朗读的模样,磕绊声不断。
都无所谓了,现在的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害怕的呢?
课间,没有一个人过来打扰他,班里同学纷纷离顾箫衍八百米远,平日里喜欢过来送东西的女生们也不见了踪影。
挺好的。
顾箫衍趴在桌上,借着化学竞赛试题的幌子,思绪又不知道扩散去了哪里。
临近初赛,他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可是这次化学竞赛,会直接关系到日后荷城大学化学系的免试保送名额。
对于顾箫衍来说,极其重要。
烦。
真烦。
“那个……顾箫衍同学!”
坐在离后门不远的地方,一点点的小动静都会听得十分清楚。
顾箫衍转过头,入眼的,是一张极为眼熟的面孔。
曾经和自己在“五月花”活动上有过合作的解槿。
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不没有要好到好朋友的程度,只是比其他女生稍稍亲近一点而已。
怎么了?
平日里,解槿和顾箫衍如果在路上遇见了,是会点头打个招呼。
只是今天,她突然过来找自己,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顾箫衍就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解槿。
解槿踌躇不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啊。”
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与纠结,顾箫衍尽管看上去极其冷漠,却还是给了面子,走出了门。
好在是解槿,换作其他女生,按照他现在杂乱的心绪,大概连搭理都不会搭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