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儿竟然也聪明得紧,时飞雨叫一声“乖”,他便应一声“娘”,时飞雨亲他一下,他就咯咯咯咯的傻笑一下。
李春看着他们娘儿俩亲密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心下有些嫉妒。他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插不进也要插一下,于是在一声“乖”一声“娘”的天伦之乐里,响起了这样的不和谐音:
“乖,叫爹。爹~”
“不要光知道叫娘,男子汉大丈夫,只会叫娘没出息,乖,叫爹~”
“怎么还是只会叫娘啊,喂,我是你爹,快叫爹~”
“臭小子,信不信我打你屁股?居然敢藐视父权?……哎哟,飞雨,你别踢我,我只是吓唬他,不是真的要打他。”
“乖儿子,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太没面子,叫声‘爹~’来听听吧!”
“臭小子,这么笨,连声爹都不会叫。笨蛋!笨蛋!你是个大笨蛋!”
一道彩虹从洨河中升起。
霓儿不咯咯笑了,也暂停叫“娘”。
他笑眯眯的看着半空中的彩虹,忽闪闪的眼睫毛扇了扇,乌亮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粉嫩嫩的小嘴唇掀了掀,胸有成竹口齿清晰慢慢悠悠石破天惊的说了句:
“你是个大笨蛋!”
李春咣当一声,一头栽倒在石料堆上,“天哪,这小子是个妖精!”
霓儿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话,接着又以坚定不移的语气对李春强调:“你是个大笨蛋!”
又有两条彩虹升起来了。这两条彩虹小小的,搭在第一道彩虹的两端斜弧上,像是狗熊脑门上的两只小耳朵。
不过小彩虹虽然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排序却跟大彩虹正好相反。大彩虹是外红内紫,小彩虹是外紫内红,后世的人便管这种外紫内红的彩虹叫做“霓”,常常“虹”“霓”并称了。
张果老和柴旺业离得远,并不知道李春他们三个在说什么做什么,但是那大彩虹上架小彩虹的奇景他们却是见着了的。
许多年后,张果老柴旺业二人回忆起这一天看到的奇景,都觉得恍然若梦,疑幻疑真。那天晴空如洗,一色碧蓝,原本应该雨后才出现的彩虹却不嫌突兀的在大晴天里高挂,而且一挂就是三条。七彩的虹霓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显得那样奇突,又那样诡丽,让他们觉得此身不似在人间。而那从未见过的二搭一大驮小的奇异彩虹造型,在没有一点杂质的天幕映衬下,给他们极为深刻鲜明的印象,仿佛是神迹,是上天给他们的启示。
“大拱驮小拱!”张果老和柴旺业几乎是同时从震惊中清醒,又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了这句关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