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完整,骤然失明是什么感觉?

雁王头一回思考,发觉内心浮生了久违的不安与焦躁。

习惯将能掌握的都掌握在手,偏偏身体出了问题,责难没有任何作用。理智可以让面上显得平和,内心就说不得了。

雁王在他撞到书桌角之前开口:“往左三步,不然要撞桌子了。”

俏如来摸了摸坚硬的木料,“原本这儿——就角落这儿,有回不当心劈了一道……换桌子了?”

雁王嘲道:“需要我对正气山庄少主表达一下从屋舍到内饰直白的鄙薄吗?”

俏如来还想说话,袖子不当心卷翻茶水洇湿了一手,幸好是冷茶,不烫,茶水涩然,yīn湿的寒意却莫名让他透心一凉。他也不管雁王看了皱眉,随意就擦另一边袖子上,又没头没脑往雁王身上摸索,“脸呢?”

“……这儿。”雁王艰难把cháo湿的手指从颈子里拨出来,往上挪了挪,难得觉得不大自在。

俏如来站的很近,低下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像把他当房间里的摆设。

这是一个打量的姿态,可惜那双浅淡的眸子毫无神采,以手为眼,将身前人鲜明的轮廓刻进幽沉的视野里。

俏如来从他面上摸到后耳,流连似的来回徘徊,雁王初时的莫名与不悦早被他打消了,眯起纯金的眸子,想看他要做什么。

他们离得太近,俏如来身上皂角香胰的朴素早被沉香压了下去,雪白的长发滑落在雁王jiāo叠一侧的指间,又痒又凉,暧昧而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