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罪名,人间的审判判处他们绞刑,这应该意味着他们的死亡能够偿还罪孽……我是说,”恩奇都说着便沉默了,而他踌躇了片刻后才发出了寂寞的疑问:“当我死后,我现在,我还是背负着这些罪孽的人吗?”

他低头望向自己合拢的双臂,在那里曾经被一幅镣铐上锁,曾经被罪犯的囚服包裹,它们可能沾着无辜之人的血,它们曾经生长在一颗罪恶心脏的边缘,这使他无边地恐惧和颤抖。黑夜此刻淹没不了他的手指,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渴望,能够回到那无法看到自己的过去。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它们。

“我无法告诉你,恩奇都,这是即使是我都无法告诉你的人间的悖论……站在绞刑架上的是罪恶还是纯洁,是至善还是邪恶,就如同这世间的定律一般难以分辨。站在看台下的杂种愚蠢、肮脏又盲目,他们也不会告诉你究竟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只会因为一场纯粹的死亡而彻夜欢呼……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那一个人他会感觉到什么。”

在这漫长的人间教导之后,恩奇都闪烁着眼睛抬起头来,他像是荒地上忽然跑来的一只野shòu,惴惴不安又充满了人类才有的复杂想法,他睁着眼睛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地问出他的话来。

“那你呢,吉尔,你为我曾经站在这儿过而感到什么呢?”

你也许,或许和这儿的人一样知道了我的罪孽,知道了我以死都无法偿还的罪恶,我不在乎人间的法则与他人的指责。

我只想知道,我依恋之人,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给予我目光。

像我如同荒野的鬼魂一般游dàng时那样不曾察觉地爱我。

绞刑架上套圈的麻绳像是高悬的死神一般垂在他们头顶,然而吉尔伽美什却在这冰冷无比的地方前所未有的展现着他的仁慈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