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里的动静还在继续,一派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样子,拼凑起来颇有画面感。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肖先生的脸,对方半张脸都藏在书后,聚精会神的,神色正直的不像话。

虽然,以我对他看书速度的了解,这会儿他多半该翻页了。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他半天,才有些好笑道:“肖先生?”

“什么?”

“孟凯明天还要来接我们吧?”

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不利于明天的行车安全。

肖先生镇定的翻了一页书:“嗯。”

我:“……”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想摸他的头。

像这样一本正经又严肃的做着这样的事,实在是有点可爱了。

当然,我仍旧不敢说。

我忍笑忍得辛苦,半天才做好表情控制:“我今天本来在餐厅订了位置,不过好像没能去成。”

肖先生翻书的手显然顿了一下,方才微微抬了眼,便总算不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了:“明天去。”

“好”我笑了起来,“疲劳驾驶确实不好的吧?”

肖先生面不改色的用我的手机发语音:“孟凯,可以了。”

我:“……”

大神就是大神,做什么都能理直气壮的。

事情最后以韩大钢琴家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毫无形象的嘶吼收尾,顺便气势汹汹的下好了明天的单挑战书。

我身边的这位大少爷眉头也不皱一下,气定神闲的关了对话框,轻飘飘道:“睡觉。”

我在心里为默默的为韩宸点了一排蜡。

肖芜在老宅的房间我是一早来过的,但过夜倒是第一次,从前的时候,即便有些晚了,也是吃完饭就回去的。

他从不说要留下来,老爷子或是其他人也从不开口留一句,尽管,他是在老宅长大的,尽管,他的房间分明每天都有人仔仔细细的打扫。

以至于眼下,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半晌,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会儿是棋盘厮杀时针锋相对刀不血刃的惨烈,一会儿又是肖芜步步紧逼的棋路和老爷子了然于胸的神情,画面一转却是在风雨欲来的阳台,肖芜带着些无奈的笑,宽容又似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挣扎着想找一条别的路,而后,便是进退维谷,是无路可逃,是挣脱不掉。

醒来的时候却是半夜,肖先生就睡在我旁边,一只手圈着我的腰,呼吸绵长。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方才叹了口气,小心的移开他的手,下了床,心里就有些好笑的想,印象中他的睡相明明规矩的厉害,怎么这么看却似乎是我比较规矩。

脑子里一片混沌,我担心把人吵醒,自然不会开灯,在床脚枯坐了半天,还是决定去阳台上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