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也知道,他还会讲故事,会种花,会做漂亮的小书签,会开一晚上的车带他的孩子去看雪,他那么完美。
可是,他死了。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所以,当初肖芜拿肖氏设局的时候,要是一步踏错,您也不会拉他半点?”
“肖家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能力不足的接班人。”
“他敢去做,就要有承受失败的觉悟。”
“哪怕,他刀口对着的方向是您的儿子?”
“我没有权利后悔”他微阖着眼睛,脸上竟还露出点奇异的笑意来,“小安他啊,是我亲手,把他养成了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我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去做,只要,他足够的强大,不论是心理还是能力。”
我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狠了,对旁人是,对自己也是,有时候,又会觉得很能理解,不过是绝不后悔、永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罢了。
老爷子说了太多的话,就又闷咳了起来,我忙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在不远处守着的管家闻声就要过来,被他摆手制止了:“就算是怨我,他也是我这辈子,仅存的骄傲了。”
我觉得眼眶一片温热:“可是您啊,也是他在这些年来,唯一可以倚靠的亲人。”
回去的时候仍旧是李叔送我,在门口的时候,碰见了也来看老爷子的肖烨母子,到底是担心的,他们的神色中也透着疲惫和烦忧,双方都无意寒暄,便各自点头示意离开了。
李叔大概是见我心不在焉,主动和我解释道:“小安之前一直守在医院,现在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到家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爸妈。
他们大概是在吃饭,开口的第一句就问我吃过饭没有,我都能猜出来,要是我回答吃了他们一定会问吃什么。
说实话,其实每次给他们打电话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吃了吗,吃什么,工作顺不顺利,身体健不健康,降温了多穿衣服。
但是今天听起来,莫名多了几分暖意。
这一晚没能睡好,翻来覆去的总也不得安生,半梦半醒间脑海里一会儿是别致可爱的画册,一会儿又是挂着长长的红色流苏的书签,红的似乎要滴血。
七点多的时候才被门铃吵醒,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肖芜。
外面大概是打了霜,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进来的时候满身都带着寒意,手里提着的袋子,却是冒着热腾腾的暖气的。
临近年关,事情本来就多,李叔说他在医院守了几天,老爷子回老宅后就回了公司处理事情,换做一般人,不知该是怎样疲惫不堪的情状。
但是他不是,即使到了现在,他也始终是神色如常的,连情绪也看不出半分波动,即便昨天晚上大概是没有时间回去换衣服,透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气息,但是,并没有烟味。
我把他带来的食物用碗装好拿出来,和他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也没答,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微皱了一下眉:“你是不是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