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力地跪在榻上,弯身后仰,以手去触脚踝,不忘匀下气息,好奇自己的母亲。
“你这死丫头,这么多年了,还不开窍?姨娘怕是要替你操一辈子心!”
她朝下按按,转手敲打起我的腰侧。
“别紧绷着,再放软一点。”
终于,我看似柔美轻盈地以手触踝。
母亲满意一笑,用染了蔻丹的指甲抿住鬓边碎发。
“那时姨娘我为什么不出挑?呵,你瞧见哪家的花魁娘子,轻易能赎得身?咱们老爷可是舫中常客,我暗里已盯他好久。”
她娇妖袅娜地俯下身来,凑至我的耳旁。
“谁说妾不应争?五姑娘你记住了,应该你算计的,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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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五,想什么呢,这么用心?快过来……”
主母夫人正紧扯着嫡出的姜七小姐,另一手缓缓招呼于我。
“你若慢了,这些个新鲜样子,就都被她们这群不客气的给挑走了。”
主母她表面上,倒是笑得慈爱!
姜府的小姐们如同蝇蚁,哄抢着各式绸缎。
对主母感恩戴德般惶惶一笑,我急匆匆挤进人群,加入了抢夺中。
自然,是没抢到什么亮眼花色的。中规中矩又些许媚俗的芍药纹样,粉得直把人的胃口都腻了去。
抱着这匹缎子,我俯身,朝正房柔柔拜下。
“多谢母亲。”
倒是讽刺极了……
因为是妾所出,我便只能唤生母作姨娘。
而一旦张了口来,我的母亲,便只能是正房这位。
同我以母女相称的“慈蔼”妇人,瞧过我怀中抱的缎子,满意点头。
旁侧一无所获的姜七小姐,满脸不解与怨怼。她却全然不顾,只褪下手腕上的镯子,递给了我。
翡翠包金。
“这、这,女儿不能要的……”
利落干脆地扑通跪下,我埋低了头,怯怯作答。
“唉,你这姑娘,也不知二十姨娘是怎么教养的,半点没她的爽利劲儿。偏倒是怎么瞧,怎么惹我喜欢。”
正房声音里透着的,满是愉悦笑意。
“这镯子,你必须收。实非给你,而是要犒赏你那姨娘。乖孩子快拿去,她见了准会喜欢。”
话说到此,我便不推辞,伸手接过。
澄灿的金黄配着森碧的翠色,比起怀中的粉腻缎子,还要招人侧目。
正房平日里不会戴这样子的饰物。
既然今天她特地为母亲备了一件,我便如何也不能拂了这份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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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小院子里,倒是不见人影。我放下抱回的那匹缎子,正要出门去寻,蛐蛐儿便搀着母亲走了进来。
“怎么?可是磕碰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