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凑上前急急问出,欲从她手里接过母亲。

“诶哟,别、别!小祖宗啊,你离姨娘远点儿。”

见我上前,母亲忙要推我。她一张了嘴,却是再瞒不下去。

嗓子里那股子娇媚劲儿,和着嘴里掩不住的那种气息,一并暴露在我的面前。

“刚才、刚才夫人忍着,在僻静处吐过了……”

许见我面色不佳,蛐蛐儿支吾半晌,极隐晦地回道。

“这次在书房做的?”

我回身斟满了杯子,端给母亲,却是在问蛐蛐儿。

“……是。”

她不似母亲般全不惧我,老老实实点着头回答。

“啊!”

母亲拿手肘碰了蛐蛐儿,这姑娘才回了神,忙又向我辩解。

“可是老爷本来、本来要拉夫人去房子后面,直接就……后来,还是夫人……才……”

“吐了吧。”

不在乎蛐蛐儿后面补救的话,我只是端了瓷盆,递到母亲面前。

待她用茶清过了口,我便将盆子塞进蛐蛐儿手里,推到了门外去。

“我知你没生我气。”

母亲嗅了嗅她的衣裙,皱眉脱下。待只剩一身中衣,她回身环住我来,开口劝着。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蛐蛐儿她没拦住,你也别恼她才是。”

“既是不喜,何必勉强自己?又不是上次,爹爹醉了过去。这回你且说说,何故这么糟蹋自己?”

上一次,去年岁尾,夜里吃过了团圆饭,各房散去,恰留下母亲去搀喝醉了的爹爹。

也就穿过园子,去到正房的那会儿功夫,爹爹便非扯着她不放,要做那种事情。

母亲怕被正房的人撞见,却拧不过爹爹。她只好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躲在暗处,跪在地上,以嘴替爹爹爽快。

蛐蛐儿从头至尾没帮上一点的忙,也不晓得望风。事未过半,她便吓得哭丧着跑来寻我。

待我赶去了园子里面,事情已毕,母亲早吐过了一回。她散着发髻,正靠在花树旁弱弱喘气。

灯笼下,地上那一摊白的,映着红光,刺眼得很。

好在这事不曾被哪个撞破。蛐蛐儿扶走爹爹,我则搀了母亲,各自散去。

入姜府这么多年,母亲自嘲那档子事,却也生疏起来。若从前在舫里时,还不是算作家常便饭?可现在她倒要使了浑身解数,才伺候得来男人。

哪是生疏,哪里又算是家常便饭?

男人那股子狠劲儿,本来便不是任谁都承得来的。

母亲如今也不是娇软的小姑娘了,爹爹便越发不肯疼怜顾忌,只往死了做弄,顾着自己享乐。

再者,无论母亲她曾经如何熟稔,亦是从不喜做这档事的。

上一次,我便只轻叹着,递了杯茶给她。

可这一次,她又是为了什么?

爹爹还清醒着,知道分寸,她何必硬陪着他荒唐?若这种事情被正房的知道了,准是要惹来是非。

“这一次,姨娘可一点不曾勉强。本来就只是画舫里出来的妾,使这种手段,真算不上糟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