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啊,今晨岚棠离开前的威吓,的确值得这姑娘万般小心着遵从。

法则之13

群青她,为何一门心地规劝于我?

‘……若是本少爷回来时候,瞧见姜姨娘还有半点的惧畏怨怼,从此以后,你就滚去春暖阁,跟那些船娘一起讨生活吧!’

彼时我方醒来,假作昏睡之态,听到岚棠最后的冷声出言,便是这般对着群青吩咐。

若真有修好之意,又如何不亲自与我相谈?只晓得欺负一旁那无辜的丫鬟,岚棠对我的真心,实在是少得太过可怜。

谁教我终归不是他那妩儿呢?

好在他留了群青在此,好在他尚且在意我的态度,如此便算我昨夜里那唱作俱佳的一句“心疼”,不曾白白说出。

纵不论岚棠他终归请来了大夫医我,就只是得了未曾见礼的那位大夫人赏药,我昨夜今晨一番真真假假的受苦遭难,便已值得。

更何况,我此次试探,亦是愈发拿准了自己的这张脸,实在好用得过分。

岚棠对她红觞定然无意,可对于如同半个妩儿的我,心意究竟能多到几何?

呵,我倒要且行且看!

午时的饭菜里添进了几道药膳,许是因为安神养心之效,我难抵睡意,倚着软榻小憩了片刻。只是再一睁眼,竟发觉夕照入窗,原本以为的午后小憩,竟睡到黄昏时分。

欲掀了身上薄衾,入手却才发觉,已不是彼时我随手扯过的那条。这一色纯然的暖软鸦青,竟是昨夜岚棠带至林中的羽氅。

“嗒。”

远处的厅堂之内,传来硬物磕上桌面的轻响。

我小心拢起这略厚的羽氅,起了身循声望去。岚棠正坐在桌前,拎着帕子细细擦拭指腹。靠近他手边处,是半块长方形的木条。灰中透着霜雪一般冷色纯白,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惹眼。

再看向另一边,空着的木桌面上,竟摆了个半大的黄铜暖炉。这炉子最多只算得六七成新,炉盖翻开置在旁侧,露出膛中堆得甚满的银骨炭。

我尚且记得,昨日那曹文举曾言,侍郎一年的份例里,银骨炭不过十三斤。可姜老爷他好歹也算得财大气粗,银骨炭那东西,我尚且在姜府之时,多多少少地见到过几回。

那炉子里的,是银骨炭不假,可唯独岚棠手边的半块,却绝非是什么银骨炭。

“看得够了?”

柔柔暖暖的一把嗓子,说出的话,甚至都带了笑。

岚棠仍旧是往日里不紧不慢的温煦模样,放下素白的丝缎帕子,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那里。

不等我走近他身旁,岚棠便已伸了臂,将我突兀抱至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