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爷……”

原本无心反抗,我却眼见岚棠方才敷了药的手背,带着颤抖,于是又觉酸涩不忍。掌心轻覆住他冷而僵硬的指尖,缓缓搓摩,他终是停下了本来毫无章法的胡乱拉扯,停下了十指几乎绞进裙带间的无用顽抗。

掌心中,这轻结薄茧却仍素净修长的手,可是属于工部侍郎,岚家公子的。他一双巧手,从来都应教旁人惊叹艳羡,而唯独不该是这样,颤抖不止,僵硬笨拙。

“少爷。您是允了妾身,待您用过晚饭,便好生商议明日对策的。”

明早请安,岚家大夫人那里,终是须去面对。

大夫人的威压,方才我已领教。便是这府中随心纵性一如岚棠,都只在她处,无法言语,落得败境罢了。

过去是大夫人她不予计较,可明日认真起来,难保岚棠不再惹得什么新伤。

他伤及浅浅一寸皮肉,我都是不忍,更何况正俯于我上方的这个男人,从未如此慌张脆弱,彷徨失魂。

无论是初见时的一夕温存,还是林中夜里的那次长跪……或许尔雅,或许冷戾,可至少,岚棠在我面前,从来都不是此刻模样。

岚棠不再攥紧我的衣带不放,他缓缓抽手,揽住我的双肩,将头深埋入我的颈旁。似了哭腔般的乞求,凭着仍旧温润缠绵的嗓,颤抖着蜿蜒至我耳中。

“让我进去。求你,让我进去再说……”

我从没有如今日一般,为哪个人心痛,也没有如今日般,恨哪个人入骨。

岚棠今日若此,那不曾同我谋过面的红觞,却定然脱不得干系。

她究竟怂恿得曹文举如何帮衬,竟将岚棠他伤至这般?!

*

情|欲,并算不得炙烈,岚棠极轻,极缓。

几乎只是静止着伏于我身上的男人,如同他道出的诺言一般,想要的,便只是进来而已。

听着他难以克制而溢出喉间的浅声低叹,我的心,亦随之缓缓平静。

此刻,已无关乎什么爱欲痴缠,只是两个迷惘的人,彼此相拥。

随了浅浅摆动着的步调,岚棠终究断续道来,今日江畔花船内发生之事……

平日里饮酒行令,曹文举这些个官家子弟,皆是没少玩过。这春暖阁的红觞,入得了他们眼的,也就首先是某些别出心裁的巧思。